第十五章:朱红嫁衣,祭奠一场无声的死
权力席上的博弈:两国的和平,两人的祭日
烈震天头七刚过,北境的风沙还捲着祭奠的纸灰,呛得人满眼荒凉。
两国交界的行宫内,灯火通明,酒香氤氳,却藏不住那股令人胆寒的肃杀。魏王魏晋南与敌国主上微生景相对而坐。魏晋南年过四旬,眼神阴鷙如毒蛇;而微生景则显得圆滑世故,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金盏,像是在估量一场买卖。
烈羽身披玄甲,手握长枪,如同一尊石像般矗立在魏晋南身后。肩膀的伤口因寒气而隐隐作痛,但那种痛,远不及此刻殿内凝固的空气教人窒息。
下首处,微生澜盛装出席。她穿着象徵郡主身份的繁复礼服,珠翠满头,压得她抬不起脖颈。她始终低垂着眼帘,看着交叠在膝上、那双曾为烈羽包扎伤口、揉过平安糕的手,此刻冷得像冰。
「烈大将军殉国,孤深感遗憾。」微生景率先打破沉默,笑意不达眼底,「魏王,这仗打了二十年,两国皆是元气大伤。听闻魏王早对舍妹青睞有加?既然谈和,不如亲上加亲。以一场婚仪易万年太平,这谈和书上的字,魏王可愿签?」
魏晋南放下酒盏,目光如毒蝎般掠过微生澜那张清丽绝世的脸庞,随即发出一声爽朗却冰冷的笑:
「微生兄所言极是。能得郡主入宫,是孤之幸。这谈和书,孤签了!」
烈羽握着长枪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甚至发出细微的格格声。她看着微生澜微微战慄的肩膀,心底那股疯狂的衝动叫嚣着要她拔枪,要她带着阿澜杀出这吃人的大殿!
可她不能动。她身后是烈家五代的忠魂,是瘫软在床的母亲与五位手无寸铁的姊姊。这桿枪,护得了阿澜,便会刺死全家。
「烈卿,」魏晋南转过头,玩味地盯着沉默的烈羽,「大婚定在下月。到那时,便由你亲自领兵,护送郡主的红轿入宫。你是孤最信任的将领,有你护航,郡主定能『平安』抵达。」
「臣……领旨。」烈羽低声应道,那声音像是从乾枯的喉咙里生生挤出来的碎血,带着一股苦涩的铁锈味。
湖畔的最后一眼:沉默是最深的慟哭
那一夜,湖泊依旧清澈,月光依旧温柔得令人想哭。
老树下,两道身影并肩而坐。烈羽的手覆在阿澜的手臂上,两人的指尖都在剧烈颤抖。阿澜褪去了沉重的礼服,却也没穿那件月白长裙,她只是穿着一身素净的单衣,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口枯井。
「我……不想嫁给自己不爱的人。」阿澜轻声开口,声音细若蚊鸣,却在寂静的夜里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