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春意入妆,半生戎马半生情
冬雪悄然消融,塞外的春天总是来得热烈而短促。湖畔的枯枝不知何时已抽出了新绿,细小的野花在鹅卵石缝间倔强绽放,引来几隻粉蝶翩躚起舞。
烈羽如往常般避开巡逻眼线来到湖边,却见阿澜早已坐在老树下,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盖有织锦布料的竹篮,笑得一脸神秘。
「这是什么?」烈羽卸下护腕,疑惑地看着那个篮子。
「嘿嘿,你过来便知晓了。」阿澜狡黠一笑,伸手揭开布料。
篮子里躺着一套月白色的交领长裙,料子轻柔得宛如天上的流云。烈羽瞳孔骤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声音有些发颤:「这……这是女子的衣裳?」
「这是我亲手做的,尺寸是照着那夜为你上药时量的……」阿澜脸颊微红,却倔强地将衣裳塞进烈羽怀里,「换上吧,烈将军。今日这里没有追兵,只有蝴蝶。」
烈羽极其抗拒,那双握惯了百斤长枪、沾满鲜血的手,提着轻飘飘的丝绸竟显得手足无措。但在阿澜半撒娇、半威胁的攻势下,她终究拗不过,躲入了垂柳深处。
片刻后,林中迟迟不见动静。阿澜拨开柳枝走进去,只见烈羽正解开了外袍,露出被层层布料紧勒的束胸,那是一副带着战斗线条、却依旧细腻的身躯。此时的将军,正对着手中的衣物眉头紧锁。
「在瞧什么呢?」阿澜轻声问。
「这要怎么穿?」烈羽窘迫地皱眉,左手提着红肚兜,右手抓着外衫,神情比面对万马千军还要凝重。
阿澜禁不住失笑,她忘了,眼前的少将军自襁褓起便与红妆绝缘。她走上前,自然而然地接过衣物。烈羽下意识想伸手遮挡,羞赧得无处安放。
「挡什么呢?你有的我也有,都是女孩子,害羞什么?」说完,阿澜霸气地拨开烈羽的手,微微踮起脚尖,将那抹緋红的肚兜覆上烈羽的胸前,双手绕过她修长的颈项,细緻地系好丝带。
烈羽羞红了脸,这是除了家人外,她第一次在人前如此坦诚。阿澜指尖的温度隔着肌肤传来,比任何烈酒都教人沉醉。
当烈羽缓缓从柳荫下走出来时,整个人透着一种易碎的绝美。
她显得很彆扭,双手不知该往哪摆,月白色的裙襬随步伐轻轻晃动,衬得她身形修长且优雅。阿澜看得呆了,随即欢快地拉着她坐下。
阿澜取出象牙梳,细心地拆开烈羽那终年束得死紧的高马尾。乌黑的发丝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阿澜的手指在发间穿梭,为她挽了一个民间女子最常梳的堕马髻。接着,她打开一盒细腻的胭脂,指尖沾了一抹红,轻轻点在烈羽微乾的唇瓣与脸颊。
「好了,你看。」阿澜将烈羽推到湖边。
烈羽看着水面上的倒影,指尖颤抖地触碰着自己的脸庞,声音哽咽:「这……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