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打打杀杀的话,怕是会被城主听见。”
童磨摇着扇子,眼神却望向东面,那是城主的居所。
男人满腹的火气被硬生生压了下来,他随着童磨的视线看过去,仿佛能看到一脸严肃的城主又拿起了鞭子,朝着他劈头盖脸地打过来。他的父亲,对他永远都是棍棒交加。
父亲对他似乎永远都不满意,永远不正面看待他。
而男人固执地认为,是兄长总在父亲面前煽风点火。
男人死死地盯着仆从的头顶,良久才憋出一句滚出去。
辛夷在他们出来时就跳下了屋顶,沿着石子路一路往外走,一抬头却是又回到了那个占地面积不菲的府邸,她没有进去,只是绕着围墙走了一圈,看到被仆从驱赶的货郎。
货郎被仆从驱赶犹自愤愤,直说着这里的小姐很爱他带来的裙钗绒花,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仆从,到时候要让小姐狠狠惩罚他们。
他收拾起被仆从丢走的物品,眼帘里进来一双翠色的鞋。有只手捡起了他掉落的绒花,那只手比雪色绒花的还要白上一些。
“你这绒花怎么卖?”货郎抬起头就看到笑盈盈的一张脸,她眼中鲜嫩的翠色比枝头新绽的嫩叶还要鲜绿,他几乎要沉入这汪碧绿中。
不过金钱的诱惑让他很快回过神来,殷勤地向辛夷介绍篮中的货物。
辛夷静静地听完他的一通介绍,问道:“府中的小姐也爱从你这买货?”
货郎拍拍胸脯,一脸自豪的说当然,小姐平日里最爱让他上门将货品铺开,供她挑选。只是自从生了病之后,就很久没有来唤他上门了,他今日挑着货物,想问问小姐的病好了没,就被门上的仆从赶了出来。
可恨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平日他有什么好的小玩意,都会给门上一些,今天却这么不讲情面。
这般那般的说完之后,货郎又将重点放到了自己的货品上,鼓吹他的东西如何之好,连富豪家中的小姐都爱不释手。
辛夷听他说得口干舌燥,摸了摸身上的钱币,将它们都拿出来给货郎,然后换会来一堆并没有什么用处,但外表十分美丽的小玩意。
货郎心满意足于做了一笔大生意,挑起剩下的货物美滋滋地离开。
辛夷捧着这些东西,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置它们,挑了几朵绒花簪在头上,剩下的,便只能缩小塞到袖中。
月上柳梢头几天后,富豪家中的宴会也如火如荼地开始了,捧着大肚子的富豪不单单只请了城主,还请了城中颇具名望的人物,不过当然,其中最为尊贵的还是城主。
富豪亲自迎接,脸团团的笑得一脸喜庆,亦步亦趋跟在城主身后。他的夫人垂首在旁,见城主并没有带女眷过来,只得招呼起了城主的公子们。
辛夷没有看到那只雪白的小狗,有些失望,但更为奇怪的是,她也没有见到童磨。
城主入座自然是在坐在最上首的位置,富豪在下座作陪。
辛夷瞧了一圈宴会的客人,乌泱泱的一堆,看着就喘不上气。当然,神庙中乌泱泱的人群辛夷看着是很喜欢的,她与每个神明都一样,具有相同的恶劣心思,自是希望信徒越多越好。
但可惜这样宏大的目标配上她惫懒的性子,目标也只能是目标了。
她转去外间的庭院,衣袂翻飞碰到了了廊檐下的铜铃,叮叮当当作响,辛夷停下来,瞧着檐下的铜铃,憋了一口气吹出去,那一片的铜铃都被风吹动,成了一出合奏乐曲,好不热闹。
热闹的响动声中,有人欢欣雀跃地说:“小姐,你瞧,你一出来铜铃就作响。整日闷在屋子里,连铜铃也都为你伤心了。”
辛夷看过去,几位侍女簇拥着一位带帷帽的少女走过来,刚才说话的就是就是搀扶着少女的侍女,她脸蛋红扑扑的,似乎是在为小姐终于能出门而高兴。
辛夷伸手按住了一只铜铃,在那位小姐行走的路上。
少女看起来久病初愈合,格外弱不胜风,走几步便要停下来喘气。风吹得她深蓝的裙摆飘荡,眼前的帷帽却没被扬开。
一只铜铃停止响动,剩下的声响便也渐渐停了。
侍女还有说头。
“真是乖巧,知道我们要从此地经过就停了下来,不然叮叮当当地在头上,吵得脑袋疼。”正话反话她都说得漂亮,只为讨少女的欢心。
少女停了下来。
侍女讪讪,疑心自己的话说得不够漂亮,声气弱下了一半,“小姐……”
辛夷放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