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籤笑了笑,神情有些悠然:「我喜欢搭公车。若非晚上的班次太少,我连晚上也会搭。」
「为什么?」我更纳闷了。
「我喜欢听公车上的人说话。」
我有些疑惑地竖起耳朵聆听,却只听见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后座的大学生正对着手机嚷嚷晚上要去打球,前排的两个大妈则在埋怨家里的漏水问题。
我不解地问:「家长里短的有什么好听的?」
张籤却是一脸轻松:「这对你来说很普通,但对我来说,如果不搭公车,我这辈子可能都听不到这些话题。」
是啊,他看不见,所以不能打篮球;他富有得夸张,家里自然也不可能发生漏水这种麻烦事。
「我的生活环境与大多数人截然不同。」张籤继续道,「如果不多出来接触一下,我可能连电影在演什么都听不懂。」
察觉到我语气里的困惑,张籤反问道:「你玩手机游戏吧?」
我点点头:「嗯,玩啊。」
张籤似笑非笑地说:「如果不是听见车上有人在议论手游,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那是什么。对我来说,那些声音就只是吵杂的效果音罢了。」
因为他不是看不见,而是选择不睁开眼睛——这比天生的眼盲还要难以做到。
我忽然意识到,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定性」。
那是我穷极一生,恐怕都学不会的东西。
但我还是不信他不搭公车就与世隔绝,于是问道:「你上学时总有同学吧?」
「我是在张家的私人学院唸书的,没有同学。你以为『天煞孤星』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我愣住了,张着嘴却吐不出半个字来。
感受到气氛凝固,张籤立刻缓颊道:「我不是在扮可怜,别想太多。很多事情,其实习惯了就好了。我也不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我有爷爷,有客户,也有能偶尔联系的朋友,像是你之前见过的梁思安。」
但这么简单的人际关係,对正常人来说绝对不够啊!
更何况,张籤不是孤僻的个性。
我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就能感觉出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
为什么他可以这么坦然呢?
因为习惯了世界是一片黑暗,所以也就不再需要光明了?
这或许是张籤的人生观,却讽刺地与我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