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脱下高跟鞋,赤脚走到厨房门口,从背后轻轻环抱住了正在切着节瓜的池叙白。
「好香啊。今天的大酱汤里加了什么?」宋知雅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里带着工作结束后的慵懒。
「加了点蛤蜊,汤头会比较鲜。」池叙白没有回头,只是将身体微微往后靠了靠,让她抱得更舒服些。「剧本写完了。洗个手,准备吃饭。吃完饭,我们围读。」
宋知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四个月来,她看着他每天在书桌前删删改改,却从未窥探过一个字。因为她知道,这是他送给他们两人的礼物。
晚餐过后,客厅的地毯上。
池叙白将列印好、带着油墨香气的剧本递给宋知雅。两个人靠在沙发边缘,一盏落地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修长。
宋知雅翻开剧本,认真地读了起来。
池叙白没有看剧本,他看着宋知雅。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自从从洛杉磯的祭坛上走下来,回到首尔的这几个月里,他再也没有使用过那两种伴随了他两世、让他在名利场里所向披靡的「微异能」。
他的「绝对肌肉记忆」陷入了休眠,他切菜时偶尔还是会切得大小不一;他的「情绪共振」也关闭了,他不再去精准地剖析对手戏演员的恐惧与绝望,而是用一双普通的眼睛,去感受宋知雅此刻因为阅读剧本而微微上扬的嘴角。
他曾经以为,失去这些异能,他在镜头前就会变得平庸。
但现在他才明白,当一个人不再试图扮演神、不再试图成为怪物的时候,那些用来「降维打击」的武器,就成了多馀的负担。他不需要异能来感知宋知雅的喜怒哀乐,因为爱本身,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共振。
半个小时后,宋知雅合上了剧本。
她的眼眶有些微微泛红,但脸上却带着极其温柔的笑意。她没有说那些夸张的讚美之词,只是将剧本轻轻放在茶几上,然后转过头,看着池叙白。
「这个叫林秀妍的便利商店女孩,我很喜欢。」宋知雅轻声说道。「她比我演过的所有大女主角都要勇敢。因为她敢在最狼狈的时候,接住那个公车司机递过来的热牛奶。」
「那你要接这个角色吗?」池叙白笑着问,眼底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当然要接。」宋知雅伸出手,捏了捏池叙白的脸颊。「不仅要接,我还要向导演要求加戏。」
宋知雅凑近他,在他的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带着提拉米苏甜味的吻。
「加一场在凌晨的公车上,没有乘客、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吻戏。」宋知雅退开半寸,呼吸交错间,她的眼神无比明亮。「因为我们的公车司机先生,值得一个最好的晚安。」
池叙白看着她,胸腔里那颗曾经被深海压迫、被宇宙真空抽乾的心脏,此刻正以一种最健康、最鲜活的频率跳动着。
他伸出手,扣住宋知雅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首尔的夜灯次第亮起,车流在汉南大桥上匯聚成一条金色的河流。这个世界依然喧嚣,名利场的机器依然在日夜不休地运转着。
但对于池叙白来说,所有的流浪与扮演都已经结束了。
他从地狱般的地下室爬起,穿过柏林的风雪,越过坎城的海岸,最终在洛杉磯的祭坛上完成了封神。而现在,他牵着心爱之人的手,稳稳地降落在了这充满烟火气的人间。
这是一个没有异能、没有怪物的寻常夜晚。
但这,却是他两段人生中,最完美的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