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突然失控了。他丢掉了手里的道具枪,猛地衝上前,双手死死揪住池叙白的白色长袍,拼命地摇晃着他。这完全脱离了剧本。
「给我一点反应!证明你还活着!」里奥的声音带着真实的崩溃与哭腔。
被剧烈摇晃的池叙白,依然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他任由里奥拉扯着自己,身体顺着力道微微晃动,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偶。他的绝对肌肉记忆将「伊诺克」的非人感维持到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地步。
他微微低下头,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终于对上了里奥已经濒临崩溃的视线。
池叙白缓缓张开嘴,发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单音节。
这一个字,轻得像是一粒灰尘落地,却重重地砸碎了里奥最后的理智。
里奥惨叫了一声,猛地松开手,彷彿碰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他踉蹌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坐在祭坛冰冷的钢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
「卡!完美!太他妈完美了!」
亚伦·克劳德在监视器后爆发出疯狂的嘶吼。他没有责怪里奥的脱稿,因为这种在绝对神性面前彻底崩溃的凡人姿态,比任何精心设计的台词都要震撼一万倍。
拍摄结束的瞬间,医疗团队立刻衝上祭坛。
里奥被他的助理和经纪人扶了下去,他的眼神依然有些涣散,连看都不敢再看池叙白一眼。他知道,这场戏将会成为他演艺生涯中最辉煌的一幕,但也将成为他这辈子最深的梦魘。
而祭坛中央,裴秀珍带着两名私人医生快步走到池叙白身边。
「叙白,闭上眼睛,慢慢来。」裴秀珍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池叙白顺从地闭上眼睛。私人医生用特製的生理食盐水,小心翼翼地将那副全巩膜隐形眼镜从他的眼球上取了下来。
当镜片剥离的瞬间,池叙白发出了一声极度压抑的闷哼。
长时间配戴这种不透气的特效镜片,加上沙漠环境的乾燥,让他的角膜出现了严重的充血。他的双眼红得彷彿要滴出血来,眼泪不受控制地疯狂涌出,刺痛感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
他用双手捂住眼睛,身体微微佝僂下来。
「心跳频率过低!准备给氧!」医生看着监护仪上的数据,脸色大变。池叙白为了维持神性而强行压低的心跳,在脱离状态后并没有立刻恢復,大脑缺氧导致他的嘴唇呈现出一种危险的青紫色。
裴秀珍死死咬着嘴唇,将纯氧面罩扣在池叙白的脸上。
足足过了十分鐘,池叙白的呼吸才逐渐变得深长,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也慢慢爬升回了安全范围。
他缓缓拿下氧气面罩,睁开那双佈满血丝的眼睛。眼底的绝对漠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疲惫与虚无感。
「结束了,秀珍姐。」池叙白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裴秀珍红着眼眶,用力点了点头。「结束了。亚伦说你的戏份已经全部杀青了。我们回首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