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会先喝一杯热咖啡,然后在大幕落下的前一刻,把所有的灯光都打亮。」池叙白走到桌边,按下了咖啡机的开关。磨豆机发出轰鸣声,像是某种出征前的鼓点。
他早就预料到崔道赫会走这一步。资本的傲慢通常伴随着可预期的粗暴,而这正是他最期待的表演时刻。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他在录製综艺节目时,刘在锡私下留给他的联系方式。在韩国,如果权力想要抹灭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这个人站在最刺眼的阳光下。
『叙白啊,这么早打来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国民主持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惊讶。
「刘前辈,抱歉打扰您。池叙白看着窗外那些渐渐逼近的黑色人影,语气温和且有礼,声音带着一点点沙哑,像极了一个疲惫却倔强的后辈。我想请教您,如果我想在一场不被允许的发佈会上说点心里话,除了电视台,还有哪里的声音最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刘在锡在那圈子里待了几十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他听着池叙白那平静得近乎残忍的语气,隐隐察觉到了这平静背后的波涛汹涌。
『叙白啊,这路一旦走上去,就回不了头了。』
池叙白接住咖啡机滴下的最后一滴液体,香气在简陋的室内散开。他看着裴秀珍,又看向门外。
「前辈,我本来就是个死过一次的人。这场戏,我想把它演完。」
他掛断电话,对着裴秀珍微微一笑。「秀珍姐,帮我准备一套最普通的黑色西装。不需要名牌,只需要那种看起来像是在这座城市里努力活着、却被生活压弯了腰的质感。我要去给尹成基,也给那些被埋在水泥下的人,办一场迟到的告别式。」
裴秀珍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突然觉得他身上的那股台湾剧场人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这首尔寒冬还要冷冽、还要坚硬的东西。她知道,这一走出去,要嘛是忠武路歷史上最辉煌的一章,要嘛就是这座城市名利场里最惨烈的一具无名尸。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樑。『好。我这就去准备。』
太阳终于越过了地平线,金色的光芒穿透了雾气,打在池叙白的脸上。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走出大门,迎着那些从黑色轿车上下来的、面色阴狠的男人。
在那一刻,他不再是池叙白,也不再是黎叙。他是这场名利场博弈中,唯一一个不带剧本的异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