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黄狗正睡得香,被扰了清梦,顿时支棱起耳朵,冲着丧彪“汪汪”叫了两声。
丧彪蹦了两步,弓起背“喵呜”叫了一声,又好奇地凑过去,鼻尖对着鼻尖。
丧彪玩了一会,直接措手不及,叼着沈风禾撕给小黄狗的小面包就跑。
陆珩过来用饭时,沈风禾正在哄狗。
小黄狗正蹭着她的手背,舌头一下下舔着她的指尖,惹得她时不时弯唇轻笑。
他慢慢挪到沈风禾身旁,悄悄道:“夫人,它的名字取了吗?”
沈风禾挠了挠小黄狗的下巴,头也没抬,“富贵,叫富贵。”
“叫崔狗也不错。”
陆珩心里头高兴,夫人又与他讲话了。
他说着,俯身弯腰,手不轻不重地戳了戳缩在沈风禾脚边的小黄狗脑袋,“听听,多贴切。往后就这么叫了,省得旁人还记挂着,巴巴地送上门来。”
小黄狗似懂非懂,歪着脑袋蹭了蹭他的手指,尾巴摇得更欢。
沈风禾伸手拍开他的手:“你别欺负它,不过是只小狗罢了。”
陆珩直起身,目光落在她带笑的眉眼上,“欺负它做什么?我这是帮它认清楚,谁才是这大理寺后院的主子。”
孙评事啃着小面包,凑到庞录事身边,啧啧称奇:“庞老,我没听错吧。少卿大人.......在跟一只狗争谁是大理寺的主子?”
庞录事捻着胡须,慢悠悠地咬了一口面包,野莓酱的酸甜在齿间化开。
他拍了拍孙评事的肩膀:“唉,年轻人嘛,都是这样的。想当年我年轻的时候,那是,那村里的娘子,她......”
“打住打住,讲过八十回了。”
“那就说那时,我当年考明经科的时候,遇到那么一位娘子......”
“十二回了。”
大理寺的人统一在院里晒太阳,吃面包,时不时听庞录事说起当年的韵事。
院门口传来一声呼喊,“哥!”
周司直扭头一瞧,当即笑骂:“你小子怎么来了,今日没有要和刑部交接的卷宗。”
周彦几步窜进来,目光先被廊下盘子里的小面包勾了去。他也不客气,随手拿起一个掰开,野莓酱的酸甜味儿漫开来。
“主要是我想你了,我来看看你。”
他咬了一大口,眯着眼直点头:“香!比刑部今日做的饼子香多了。”
周司直没好气道:“你不是说来看我?我看你是来蹭吃的。”
周彦含糊地嚼着面包,三两步走到沈风禾跟前,笑得一脸热切:“沈娘子,好久不见。”
他说着,又咬了一口面包咽下去后,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沈娘子,你在大理寺当厨役,一月能领多少钱?”
沈风禾如实回:“眼下是七百钱。”
“七百钱?”
周彦回:“太少了。沈娘子,不如来我们刑部当差?一月给你一千钱,管够米面油盐,绝不亏了你。”
这话声音不算小,旁边的吴鱼和庄兴都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细数一千钱能买多少东西。
周司直走过来伸手拽了拽自家弟弟的胳膊,“你少在这里挖墙脚,大理寺的人还在这儿呢。”
周彦却理直气壮地看向沈风禾:“沈娘子,我这话是认真的。一千钱,比大理寺多三百钱,真的。你救救我们刑部,我真受不了刑部的中药乳茶了。”
孙评事在一旁乐得捧肚子,“可说呢,大理寺的乳茶和小面包也就图一乐,出门了谁不想去刑部来一杯中药乳茶。”
这儿正瞎起哄,与小黄狗大眼瞪小眼的陆珩急色道:“不行!”
陆珩大步走过来,盯着周彦,不容置喙道:“她是我们大理寺的人,哪儿也不去。”
周彦举着啃了一半的小面包,行了个礼后理直气壮回:“少卿大人,大理寺才给沈娘子七百钱,我刑部给一千钱,总不能让沈娘子吃亏吧?”
“一千钱算什么。”
陆珩眉峰一挑,“那本官也给一千!”
“一千一!”
周彦立刻加价,半点不退让。
陆珩寸步不让,“一千二!”
“一千三!”
“一千五!”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越喊越多。
周彦被这加价的速度惊得一愣,刚要张口喊出更高的数,却听陆珩大喊道:“本官不管多少,她是本官的!”
满院寂静。
沈风禾狠狠瞪了陆珩一眼。
周彦“哈”了一声,问:“啥?”
陆珩轻咳一声,“......是本官的大理寺的厨娘。让刑部这帮老头子别想了,好好喝补身的中药乳茶,这里头都是学问。”
周彦拗不过陆珩,只要他喊,他便加价。
不过,他得了便宜还卖乖,揣着七八个油乎乎的小面包离开时,冲沈风禾挥挥手,“沈娘子有空常联系!刑部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沈风禾无奈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这点头的动作落在陆珩眼里,简直比看见崔执送狗一样烦人。
他立刻凑到她身边问:“夫人,你点头做什么,难不成真想去刑部?”
沈风禾斜他一眼,慢悠悠道:“刑部给两千钱呢。”
陆珩想了一会回:“我把我的俸禄也给你。”
沈风禾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也就那点俸禄。”
“俸禄是一回事。”
陆珩生怕她不信,忙不迭道:“陛下会给发地儿,城郊还有良田,朝廷还赏了我庄子,收的租子也是钱,都给你,都给夫人管......别去刑部嘛,刑部没有陆珩。”
“那不是挺好。”
“夫人......那我便努力升官,大理寺卿如何?入中书门下省如何?俸禄多些。”
“......”
旁边的狄寺丞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捻着胡子笑。
正说着,明毅匆匆从外面跑进来,拱手行礼:“少卿大人,钱伍带到了,就在少卿署候审。”
沈风禾趁机抽回手,“快去查案问话吧。”
陆珩纹丝不动,盯着她的眼睛,非要把话说完,“我回家就把我所有的地契庄子契都给你,你且都收好了。夫人你是陆家的主母,本就是都要给你的。”
“陆珩,去查案!”
“这就去了。”
陆珩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明毅往少卿署走。
少卿署内,陆珩没有丝毫方才的姿态,盯着钱伍,目色沉沉。
他的手把玩着桌上的笔,一声一声,落在寂静的屋里,听得钱伍脊背发僵,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胸口。
“本官说,还是你说?”
钱伍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句整话:“说......说说说......说什么?”
他偷眼觑了觑陆珩的神色,见对方眉眼间毫无波澜,心下更是慌得厉害,连带着牙齿都开始打颤。
陆珩冷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你不知晓?”
“少卿大人,小人......小人实在不知!”
钱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小人虽是四海班的班主,但只管排戏做账,别的......别的什么都不知晓啊!”
“是吗?”
陆珩慢条斯理地问道:“孙冲已经全招供了。他受了刑,滋味想必不好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钱伍惨白的脸,一字一句道:“你,也想尝尝?”
“小人真、真真......”
钱伍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少卿大人!赵虎的死......真的跟小人无关!”
“无关?”
陆珩嗤笑一声,“赵虎死的那晚,孙冲说你与他发生了争执,还是,拿着刀去的。”
钱伍的脸唰地白透了,嘴唇翕动着,骂了句,“狗孙冲!”
隔壁的审案房里,气氛同样紧绷。
狄寺丞端坐在案后,看着底下跪着的孙冲,手里捏着一卷供词,“孙冲,事到如今,还敢狡辩?钱伍已经尽数招了,你们四海班的勾当,本官都清楚。钱伍说,你与赵虎,他......”
孙冲原本还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听见“钱伍已经招了”这几个字,瘫软在地上。
他咬牙切齿地吼道:“钱伍这狗爹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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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这两人太奇怪了
陆珩:挣钱给夫人!
陆瑾:问就是洗过了
(我真的急了,我写了一半电脑黑屏打不开了,我又重写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