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唇角忽而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是吗?那人淡淡开口,那看来我得多使唤你了。
秦欢:?
程清姿偏了下头,身体往前倾,近距离看着秦欢。
忽而轻笑,你好像要爆炸了。
于是乎那张烫得快要爆炸的脸变得更红了。
秦欢粗粗喘气,噌地一下站起来,你、你这房间不通风!太热了
然后,落荒而逃,同手同脚地窜出程清姿卧室。
心跳快得像是要冲破胸腔,秦欢激动手脚发麻,回自己房间根本冷静不下来,又冲到阳台吹冷风。
依旧压不下去从身体冒出来的滚烫热意。
太没出息了。
秦欢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随即换鞋冲下楼。
在夜色里没命地跑起来。
第31章
:方寸大乱。
风好大,吹得耳膜塑料似的哗哗响。
恍惚中像是回到了两人在这里见面的第一夜,她也是这样劈开夜色落荒而逃。
和那时候不同的是,她没有打车跑。那时是惊慌错愕,现在却是欢喜和心惊。
欢喜她又从程清姿哪里偷来一个吻,心惊她好像有点沉溺,且并不因她的欢喜而感到懊悔。
路灯在夜色里洒下暖黄光线,像是在黄昏里落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秦欢在这场大雨里摆臂奔跑,模糊的视野里,整个世界在为她的心跳震颤。
呼吸一声重过一声,秦欢嘴巴张着喘气,风很快窜进喉咙,哼哧哼哧割着她的气管。
脸上的红,终于从心悸的燥热,逐渐被剧烈的运动带来的热所覆盖,汗水顺着额角、脖颈涔涔而下。
秦欢不知跑了多久。
她路过儿童游乐区闪烁的彩灯,路过小区健身区的器材,跑进静谧的公园,惊扰了湖边静坐夜钓的人,又莽撞掠过树下依偎的约会情侣。
直到身体的疲惫和肺部尖锐的痛楚,终于拖住了她不断加速的脚步,将她从近乎自虐的奔跑中强行拽停。
大脑终于被纯粹的生理痛苦占据,再也腾不出半分多余的精力,去想那个让她方寸大乱的人。
秦欢压着胸口大喘气,沿着小道慢慢往回走。影子静悄悄落在身后,亦步亦趋跟着她。
呼吸逐渐趋于平稳,脚步终于停住,秦欢在公共座椅坐下,仰头看着城市昏暗的上空。
今晚竟然有月亮,弯弯的,像鱼钩。
湖边钓鱼的那人还在,石像一样端坐着,扶着长长的鱼竿,一动不动盯着微微摇晃的水面。
水面晃开一圈圈涟漪,裹着疏淡月光,荡到秦欢眼前。
心好像也受了牵连,荡开一阵阵细微的、无处落地的痒。
心悸早已冷却下来,这会儿身体也冷却下来,理智回笼。秦欢往前弓着腰,胳膊抵在膝盖上,托着脸颊看着湖面上晃动的水光。
有点点难过。
自己大概就是那条最蠢的鱼。
鱼钩的另一端分明被程清姿漫不经心拿着,甚至连鱼饵都没挂上去,就只是随意地悬在哪里。
秦欢就这么又一次咬钩了。
秦欢闭上眼,心想大概是今天过得太平静了,她甚至都没有和程清姿吵架,以至于暖饱思淫欲,又做错了事。
其实她和程清姿之间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
她小肚鸡肠,四个多月过去了,依旧耿耿于怀。记恨程清姿那句轻飘飘的认错人了,记恨程清姿醒来后不告而辞,更记恨自己狼狈追问为什么不接电话时,对方漫长的沉默。
可偏偏,就是这样记恨着。
又偏偏,如此轻而易举地,被她一个眼神,一句话,甚至只是一个意味不明的停顿,就撩拨得方寸大乱,神魂颠倒。
秦欢总怨恨程清姿的撩拨,举止暧昧不清,言语进退失据。
可其实明明自己也是享受的,沉溺的,所以才在每一次清醒后,陷入懊恼与自我厌弃。
总这样轻而易举地爱上她。
爱根深蒂固,顽固不已,那点自欺欺人的恨意,却是不堪一击。
恨她的爱不落在自己身上,恨她曾经给予自己的所有目光,全因另外一人。
那些年里名为情敌的明着暗斗,较劲比拼,不过是一场盛大持久、又自导自演的不甘心,因而想方设法,像个笨拙的小丑,用尽浑身解数也要分得她一点目光。
扑通一声,水面晃动,旁边树影里蹲着的女人钓上来一条小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