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肖璟晔也不由有了几分松动,难道这家伙真得不知情?那么餐厅否认用朵莓榨汁不是他的授意?
他暗自忖度着,很快,院长的电话响了,怕肖璟晔生疑,他直接开了免提,对面传来略显紧张的声音:“院长,餐厅经理失联了!”
……
肖璟晔回到病房的时候,林子尘已经睡着了。苏伊莫守在病床边,塞着耳机玩一款射击手游。见他来,苏伊莫摘了耳机,小声说:“老师吃了药,刚睡着。”
肖璟晔看了看病床上沉静的睡颜,对苏伊莫说:“你也回去休息吧。”
苏伊莫嗯了一声,把手机塞进包里,正要走,肖璟晔忽然又问:“伊莫,你跟院里的同事提过林子尘中毒的事吗?”
“偶尔有人问老师的情况,我说过两句。肖司令,已经确定是朵莓中毒吗?”
“还不确定。”
苏伊莫叹口气,“老师这是遭的什么水逆!”
肖璟晔说:“他会好起来的。”
送走苏伊莫,病房里只剩了他们两个。
肖璟晔关了天花板的led灯,只亮着床头暖色的一盏照明。林子尘安睡着,暖光中和了病色,脸庞显得格外的静秀安详。他看了一眼,再看一眼,不由地在床边坐下了。林子尘的一只手臂露在外面,他握住,想要放进被子里。不经意看到手上扎着的留置针,不由被挑起了一些回忆。
是一段倒叙,画面一帧帧回溯,最终定格在电梯里那场狼狈的相遇。发|情的omega一面索求他的标记,一面竭尽全力的维持尊严,对抗生理本能,他心念一动,轻轻向上撸起omega的袖子,果然,小臂上的那块咬痕落了疤,不大,却刺目。
“还真是不怕疼。”
omega像是被这很轻的一声惊动了,睫毛颤了颤,翻了个身,露出一截白皙的侧颈。
他的视线不可控地凝上去,慢慢地,犬齿开始隐约发痒,一种卑劣的冲动在原本沉寂的心中蠢蠢欲动,像是一颗种子发了芽,在凝固的、尘封的地下不安分地想要破土。
一根栗色的头发落到了omega 颈侧,他想拂开,手伸出去,一点点靠近那个地方。omega的腺体应该是柔软的,里面却盛着一片海洋,是的,他的信息素是海盐味,蓬勃盛大的海盐味。
“别怕……”
omega突然发出一声梦呓,他陡地被唤醒,指尖停在距离颈侧分毫的地方。紧接着,omega 在被子里挣动起来,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结,很快,手从被子里挣了出来,在空气里乱抓,像是溺水人最后的挣扎。
他试图按住这双乱抓的手,但于溺水人而言,他的手却像是一根浮木,坚实的,甚至带着温度。omega 将那根浮木紧紧抓住,搂在怀里,贴上胸口,慢慢的,他应该是觉得安全了,呼吸平顺下来,眉头的结一点点舒展开。
肖璟晔把他的手重新放回被子里,没有再松开。
林子尘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肖璟晔正在窗前拉伸手臂,看上去似乎不大舒服的样子。
他揉了揉眼,轻声说“早。”
肖璟晔转过身来,“嗯,早。”
他有点不好意思,“昨晚睡的好吗?我忘了和你说晚安,”
林子尘转入康复科以来,肖璟晔都是睡在病房的另一个房间,每晚睡觉前他们都会彼此道声“晚安”。昨天可能是因为应付院长那群人,也可能是康复训练上了强度,他觉得格外疲乏,没等肖璟晔回来,就早早睡了过去。
肖璟晔略顿了一下,将被林子尘抓着手,在他床边枯坐的半宿概括为:“好”。
“你的胳膊不舒服吗?”
“没有。”
肖璟晔走到病床边,像往常一样俯身抱人,林子尘拒绝了:
“我已经好多了,可以自己来,真的。”
他说着,发现肖璟晔眼下晕着一片浅淡的乌青,
“昨晚真得睡得好吗?”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睑,“这里,有黑眼圈,是不是做噩梦了?”
肖璟晔说“没有”,又问:“你呢?你做了什么梦?”
林子尘顿了下,昨夜乱梦纷纷,歌剧院的梦魇再次重演,他在枪林弹雨里奔逃,然后掉进一片深水,后来……
他说:“我抱着一根浮木,在水上飘飘荡荡的,很奇怪的是,那根木头还会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