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的人穿着白衬衫,微微侧着脸,眼神平静地看着镜头。
十年,陆凛换过办公室,换过装修,换过所有家具,唯独这张照片一直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而现在,那个照片里的人,就坐在沙发上,翻着杂志,偶尔抬眼看向正在办公的陆凛。
眼神平静,像在看自家孩子写作业。
沈卿辞对这些探究的目光熟视无睹。
他专注于手中的杂志,偶尔关注陆凛的工作状态。
陆凛处理公务时,话不多,每句都切中要害,决策果断准确,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其中有个项目经理汇报失误,导致项目亏损三百万。
陆凛听完,只说了句:“自己递辞呈,或者我让人事发解雇通知,选一个。”
声音平静,把那个项目经理吓得当场腿就软了下来。
沈卿辞皱了皱眉,没说话。
陆凛的处事风格,和他很像,又不太像。
陆凛冷静果断但太极端,太冷血,太无情。
下午三点。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暴力推开。
“陆凛!你他妈给老子出来!”
一个穿着花衬衫、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骂骂咧咧地冲进来,身后周谨试图阻拦,被他反手一拳打在脸上:
“滚开!一条狗也敢拦老子!”
周谨被打得踉跄后退,嘴角渗出血丝。
那男人啐了一口唾沫,正好吐在办公室中央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
“呸!”
沈卿辞皱眉。
他盯着那块被弄脏的地板,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男人推开周谨,大步走向办公桌。
正在汇报工作的财务总监脸色发白,在得到周谨的眼神示意后,抱着文件匆匆逃离办公室。
沈卿辞的眉头越皱越紧。
他看着那个嚣张跋扈的男人,又看了看办公桌后依旧低头处理文件的陆凛。
而陆凛连头都没抬,像是完全没听见这阵骚动。
仿佛对这种事,习以为常?甚至有些麻木?
陆凛经常被欺负吗?否则为什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进办公室?
沈卿辞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气愤之余,还有些莫名的心疼。
这是他养了八年的孩子,八年来从来没让他受过委屈,陆家是怎么敢?
“陆凛,你他妈的是不是想死?”
男人一拳砸在办公桌上,震得钢笔都要跳起来。
陆凛依旧没抬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正处理着文件。
男人瞬间被陆凛的态度激怒了,他猛地伸手,将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狠狠扫到地上。
砰——
电脑屏幕碎裂,零件散了一地。
“老子和你说话呢!耳朵聋了?!”
陆凛终于停下了敲键盘的手。
但他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伸手去拿旁边的钢笔,准备继续看文件。
男人急眼了,一把夺过钢笔摔在地上,又将陆凛面前那份合同撕得粉碎,扬手甩在陆凛脸上:
“签!我让你签!”
碎纸片像雪一样落下来,有几片挂在陆凛的头发上。
陆凛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也没什么情绪。
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沈卿辞站起身。
拐杖点地,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他走到办公桌前,看也没看那个嚣张的男人,直接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所有保安队长,立刻来总裁办公室。”
又按下一个按键:
“通知外面的保镖进来。”
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那男人这才注意到沈卿辞。
他上下打量着沈卿辞,在看到他的脸后眼前一亮,在看到他右手握着的拐杖时,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
“呦,这他妈谁啊?还是个瘸子?不过这脸长的……”
话还没说完,面部就狠狠挨了一拳。
陆凛一拳砸在男人脸上,男人被打得整个人向后仰去,鼻血瞬间喷涌而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陆凛已经抄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他头上。
一声闷响。
血从男人额头上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