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水龙头,水哗啦一声泄出来。
“冲。”钟嘉韵指挥江行简把小臂伸到凉水下面冲。
江行简被这出乎意料凉滋滋的水流冰到,下意识拖着手臂躲开。
却被另一只的手压制住。
钟嘉韵的手扣着他的手腕。凉凉的水流流经他红热的皮肤,流经两人纠缠的手,低落在水池的漩涡里。
江行简任凭钟嘉韵摆布,全身都不敢动,包括他那双此刻堂皇的眼珠子。
他站在池边,目光跟着那涡心打转,忽然就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又猛地加速起来。
这水也太冰了吧!冰得他心脏都不行了。江行简心想。
“还痛不痛?”
江行简闻声看向钟嘉韵,他对着她摇摇头。
钟嘉韵随即关掉水龙头。她湿掉的那只手在水池里甩水。
调皮的水珠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她,跳上钟嘉韵的右脸颊。
江行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非要伸手戳破那一刻圆乎乎的水珠。
钟嘉韵眼神忽地明亮了,像一把擦亮的枪,看向江行简。
江行简眉心一跳,好似中了她射出的一枪。
砰砰砰,枪声余震还在。
“有,有水。”江行简收回手,结巴地说。
“有水,我会自己擦。”钟嘉韵眉头打结,眼中的不满溢出来。
像岩浆,溢在地面,烫江行简的脚。他想逃。
江行简转身,走了三步。
又掉回头。
他的手湿漉漉的,走到钟嘉韵面前,合掌在她鼻子上方拍了一下。
“你,现在可以自己擦了。”
细细密密的水珠糊了钟嘉韵的眼睛。她再睁眼时,江行简再次留给她一个背影。
钟嘉韵一口闷气哽在胸口,她拘了一掌心水,大步流星,赶上江行简。
她满手的水,直甩江行简的面门:“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江行简面上震惊,下巴滴着水。
钟嘉韵很认真地跟他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脸,你冒犯到我了。”
在江行简的眼中朋友是可以相互冒犯的,比如说,他跟褚瑞轩、程晨。所以,他误以为钟嘉韵是要和他玩。
江行简用手上余下的水珠反击钟嘉韵。江行简的想法很简单——那就玩起来吧!
钟嘉韵一开始的火气噌噌地往上冒。渐渐地,被他的笑,他的闹感染了,也跟着胡闹起来。两个人互相甩水。
午饭时间,教学楼没几个人。两人的动作没什么收敛,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出意外了。
钟嘉韵手肘撞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背后的孙丕南,还把他的眼睛给撞歪了。
还好江行简捞了她一把,不然她整个人得撞他怀里。这能把钟嘉韵膈应死。
“不好意思。”江行简把钟嘉韵扶稳后说。
孙丕南用两根手指,慢悠悠地把眼镜戳回原位,镜片后那豆豉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不爽。他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从上到下扫了江行简一遍。
钟嘉韵站在两个人中间,面向孙丕南,将他的眼神尽收眼底。
她很讨厌别人用这种眼神打量她的朋友。
第16章
钟嘉韵伸手横在江行简身前,使他后退半步,离开孙丕南的视线:“不好意思,没注意到你。”
孙丕南目光下移,与钟嘉韵对视。
他的目光和语气都有些匆忙:“眼瞎吗?”
孙丕南离开后,江行简伸手指敲敲钟嘉韵的后脑勺。
干嘛?钟嘉韵眼神凌厉地转向他。
“好奇,看看你后脑勺是不是长了一双眼睛。别给头发盖住了。”省得人说你眼瞎。
“神经。”
“嘘。”江行简弯腰凑近钟嘉韵,食指竖在唇中,“夸我的时候小声一点。”
钟嘉韵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可思议。她刚刚说的是好话?
江行简收回手,双手揣在裤兜里,歪头憋不住笑说:“恭喜钟姐,终于发现了,好看的皮囊只是我的标配,有趣的神经才是我的顶配。”
呸,你这个惊天绝世的臭屁小子。
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下撇,什么话都没说。
她说什么,他都有自己的理解。他妈妈真是个天才,生出这么一个脑回路清奇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