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伯清声线凌厉,“就你?”
“对,就我。”
“好。”宋伯清气笑了,又抽了根烟出来,“葛瑜,我最欣赏的就是你的胆子,你愿意玩我陪你玩,就是怕你玩不起。”
“你坐庄,我跟。”
暖黄色的阳光打进来,照在葛瑜那双茶色瞳孔里,明亮透彻,像一湾铲铲清水。宋伯清听到这话,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似的,握紧打火机的手就这么停在半空中。
在那个瞬间,他真的想起了曾经她也这样轻飘飘的跟他说,‘跟’。
跟他走,跟他回家,跟他去她从来没去过的地方,她跟了他很多很多次,毫无保留,毫无防备,毫无退路。
葛瑜看着宋伯清的手微微停在半空中,心里苦涩得厉害,只要碰到他,许多预设好的话会不由自主的说出口,许多预设好的动作也会不由自主的做出来。
其实她不是想说‘我跟’,她想说的是,我玩得起。
可是到嘴边,却变成了‘我跟’。
两人不再说话,只有无尽的硝烟弥漫在空中,不知道是战火的硝烟,还是感情的硝烟。
这时,徐默推门进来,一进门就察觉到两人的不对劲,笑着说:“怎么都不说话,怪冷清的。”
说完,坐到宋伯清身边,熟练的从他西装口袋里拿出烟盒,抽出一根烟来夹在手里,刚要点燃,突然想起什么,拿过宋伯清手里的打火机,说道:“室内抽烟不礼貌啊,更何况葛瑜还在呢。”
他把烟盒和打火机都收了起来,说道:“菜我已经点了,擅自做主,点了以前咱们吃过的那些菜,没意见吧?”
葛瑜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宋伯清没做反应。
徐默打量着他们两人,说道:“你们这样我很难做啊,说两句呗。”
他身子往前倾,看向葛瑜,“葛瑜,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去哪儿了,做什么,现在怎么又回来了?”
“没去哪儿,回老家,也没工作,就这么玩了五年。”
“那现在回来是?”
“清明节。”
徐默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赶紧转移话题,“那你这次就一个人回来?应……”
说完意识到什么,连忙改口,“应该清明节过完就要走?”
“没有。”葛瑜开了口,“我打算在雾城开玻璃厂。”
“哦,开玻璃厂。”徐默笑着说,“那好说,一句话的事,是不是,伯清?”
“呵……”宋伯清冷冷的笑两声,靠着位置说道,“这世界谁都要凭旧情给资源的话,那我的资源是不是太廉价了?”
第5章
徐默认识宋伯清那么多年,从未见他如此刻薄的跟谁说过话,宋家的教养摆在那,家规立了几十年,再厌恶的人,他也能不咸不淡的问声好,怎么到了葛瑜这,就非得说那么刻薄的话?
徐默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想替宋伯清缓和几句,可不知道怎么缓和才好,干脆说了句,“都别吵了行不行?你们分手五年了,做不成朋友,那就吃完这顿饭,散伙,好吧?”
说完,看向葛瑜,“你住哪,吃完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
“这半山腰呢,你去哪儿打车?”
徐默打开手机看了看天气,说道:“这山上起码零下十度,你要是逞强不坐车走下去,到山脚就得感冒发烧。”
葛瑜知道这段路有多难走,也就没反驳。
很快,菜一道道上来了。
老板是熟人,听说他们来餐厅用餐,吩咐厨房赠送了一道山药蓝莓,来送菜的服务员在这干了七八年,进门见到是宋伯清和葛瑜后,莫名想起多年前他们也常来这用餐,那时葛瑜黏宋伯清黏得厉害,寸步不离,去哪儿都要搂着他的胳膊。
宋伯清是什么人,这样的大人物,居然也愿意一点一点为葛瑜剥虾,剥完虾还要喂她吃,经过包厢的服务员经常能听到里面传来那些有钱人的嘘声。
说宋伯清太宠。
葛瑜太娇。
后来也不知道这两人发生什么,中间几年没来了,服务员将菜放到桌上后,低声说了句,“葛小姐,这是我们老板赠送的,说您爱吃。”
葛瑜看着那道菜,看了几秒种后,拿起勺子舀了勺放到碗里,再用筷子夹起一些放入嘴里,绵绵甜甜的味道跟五年前没差别,差的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