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益挠挠头说:“我小的时候好像吃过,民兵队猎回来的,肉有点酸,还行吧,好歹是肉呢。”
沈文栋表示并不想吃,沈文益被他愁眉苦脸的模样逗乐了:“放心吧,你爹那么精,铁定会跟人换的。”
赵学海迫不及待地催促:“走走走,咱们去晒麦场瞅瞅去!只要是肉,我都会吃,啊啊啊,吃肉去——”
—
沈国庆他们上山遇上野兽的事已经在村里传遍了,沈半月他们到的时候,晒麦场上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赵学海一马当先往里挤:“大哥大姐大嫂大婶们,大家让让,给我们打猎小分队让让路哈!”
有个大婶就问:“哎哟,勇军家的吧,怎么着,你也一起的?”
赵学海挺着小胸脯:“那是,我们可是打猎小分队的童子军,在廖同志的带领下,头一回打猎就取得了丰硕的成果,旗开得胜!”
大婶感叹:“哎哟,那你们是真厉害了。”
赵学海嘿嘿一笑:“一般一般,大队第三。”
另一个大婶笑着问:“怎么就第三了,这么厉害不该第一吗?”
赵学海嘴皮子溜得不行:“前头不还有大队长和我爹嘛!”
好嘛,敢情在这熊孩子心里,整个大队也就沈振兴和赵勇军比他们这个打猎小分队厉害了。
“我看你不是第三,你是要上天!”
乐极生悲,刚钻出人群,赵学海就被亲爹一把捏住了命运的后脖梗,照着屁股狠狠来了几下:“再敢到处野,我打得你屁股开花!”
天知道老父亲听说他们上山遇见豺狼,吓得心脏都差点停摆了。
赵学海梗着脖子压根儿不服管:“我跟振华叔他们一起去的,还有解放军廖同志呢,怎么能算野。”
赵勇军被儿子驳得一噎,不好再当着沈振华、沈国庆他们多说什么,只好手指点点熊孩子:“滚滚滚。”
沈振兴可不管,瞪着自家弟弟、儿子和侄子一通数落:“多大的人了,做事怎么这么没分寸,带着孩子呢,还敢走那么深去,今天也就是没出事,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们想想,该怎么办?
别以为这些年野兽没怎么往近边的山上跑,就都安全了,我是不是每回开会都跟大家强调,上山的时候最要紧的就是注意安全,发现什么异常动静,不要好奇,不要侥幸,要赶紧下山。你们倒好,不但不跑,反倒还要上去看。怎么不能耐死你们呢,胆子真是大得没边儿了……”
当大队长的,开口就是叭叭叭一番思想教育。
沈·胆子大得没边儿·半月心虚地摸摸鼻子,往后躲了躲,结果一扭头,就看见汪桂枝不知什么时候来了,就站在她旁边,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呢。
“……”
沈半月立马态度端正地认错:“汪奶奶,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汪桂枝才不相信,瞧她的样子,哪里有一点害怕的意思?
她其实早就到了,刚才拉着廖同志问情况呢,这孩子哪是胆子大得没边儿,这是连天都敢捅破。
“别以后了,刚才大队长说了,以后小孩儿都不许上后山。”汪桂枝呵呵道。
好嘛,篓子捅太大,大队长直接搞一刀切了。
沈半月无奈道:“好吧。”
汪桂枝看她一眼,又说:“刚大队长说了,你和廖同志有功,给你们一人分四十斤肉,随你们选要野猪肉还是豺肉。”
这还用选吗,肯定选野猪肉啊!
除了他们俩,挖陷阱抬肉的那些人每人也多分了五斤肉。这是奖励他们冒着风险赶过去救人的。
剩下的,就照人口分了。
汪桂枝没要豺肉,家里分到的那几斤,二比一跟人全换成了野猪肉。
大队平常分粮分肉都分惯了的,驾轻就熟,很快,家家户户就都分到了,大家三三两两,抱着放了肉的搪瓷盆,欢天喜地地回家。
廖承泽和沈国庆一人扛着四十斤野猪肉,一路过去,引来无数艳羡的目光。
按人口分到的那点,汪桂枝拿根稻草绑了,让林勉一路提溜着回去。
进了院子,廖承泽把肉往搪瓷盆里一放,就立正站直,向汪桂枝道歉:“婶子,今天这事儿怨我,没照顾好他们。”
汪桂枝被他这样子逗笑了,摆摆手:“哪里就怨得着你了?这几个孩子有多熊,我比你清楚,换了别的孩子,听见动静,哪敢跑过去?退一万步说,还有国庆振华他们在呢,他们几个不是更该看着这些孩子?行了,总归大家都没事,算是虚惊一场,赶紧洗洗坐着歇会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