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着他跑的几头豺狼收势不及,猝不及防摔进坑底,伴随着一阵惨叫,很快没了声息。
廖承泽此时已经爬上了另一株大树,居高临下看着坑底被扎成刺猬的豺狼,后怕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没等他这一口气吐完,远处又狼奔豕突地跑来两头浑身鲜血淋漓的野猪,跟着一头栽进了大坑里。
紧跟着,又是一群豺狼,跟下饺子似的,扑通扑通栽进了坑底。
廖承泽看得目瞪口呆,直到再没有任何一头豺狼出现,四周重新归为静谧,他都没回过神。
当兵那么多年,他经历过不少险象环生的任务,今天是最让他心惊胆战的。
毕竟部队出任务,他要么单枪匹马,要么有战友一起,面对任何危险都能心无旁骛。
可今天不同,今天他身边是两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娃,从发现豺狼群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一直提着一颗心。
甚至有好几次,他都已经做好了独自拖住这些野兽,哪怕牺牲自己,也要保护两个孩子平安回去的心理准备。
廖承泽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会是这么一个局面。
一个他,两个小女娃,在真正群狼环伺的境地里,不但逃出生天,而且最终狼群,哦,还有野猪,全军覆没。
怎么好像做梦一样呢?
“廖叔叔,那些狼好像都死了。”小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指指大坑里的豺狼和野猪,“都不动了。”
廖承泽反应过来,神色复杂地看了眼底下的大坑,这陷阱也不知道是谁弄的,那些尖刺跟不要钱似的,又长又密,不要说豺狼,就连皮糙肉厚的野猪,都被扎得跟刺猬一样了。
渐渐冷静下来,廖承泽转头看向沈半月:“你和小笛子怎么样了?”
沈半月眨眨眼,后知后觉摆出一副“吓坏了”的模样:“没,没事,就是有点怕,这么多狼,好吓人。”不是很走心地表演了一下“受到惊吓的小女孩”后,又说:“小笛子也没事,她好像睡着了。”
这小丫头听话得很,让她闭眼她就闭眼,大概是闭着眼睛太无聊,沈半月一路狂奔奔得堪比激烈版的摇篮,她在半路上就睡着了。
也幸亏睡着了,不然看到这满坑血淋淋的豺狼和野猪,估计也得吓着。
廖承泽自己是家里最小的,兄弟姐妹有孩子的时候,他已经去当兵了,可以说几乎没什么跟小孩子相处的经验。
他其实是觉得沈半月这句“好吓人”听着怪怪的,不过也没多琢磨,只以为小孩子就是这样的,跑的时候不管不顾,回过头想想就知道害怕了。
几分钟后,在确定这些豺狼确实已经死得不能再死,附近也确实没有其他危险的野兽后,俩人终于从树上爬下来。
“我们得去找其他人过来,一起把这个坑处理一下。按理豺狼不应该出现在这种距离人群活动区不算太远的地方,它们这回可能是被野猪引过来的,不处理一下,万一把其他猛兽引到这边就麻烦了。”
沈半月乖乖点头,一副“我是小孩儿,我什么不懂,我乖乖听大人”的模样。
廖承泽看她一眼,叹息:“小月,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大胆了。”
沈半月应得特别快。
他们往村子的方向走了一段,半路上就碰见了拎着锄头、举着砍刀的沈国庆和沈振华。
沈文益跑回去通风报信后,他们让沈文益带着几个孩子先下山,自己则在山地那边找人借了这两个工具……他俩拼了命地跑,其他跟着来帮忙的社员还在后面。
俩人以为是过来拼命的,万万没想到最后变成了给豺狼和野猪“收尸”。
看着满坑的豺狼和野猪,沈国兴和沈振华面面相觑,神情都有些呆滞。
“你们运气也太好了。”沈振华喃喃道。这么多豺狼,要不是这个大坑,这仨人迟早得成盘中餐,他们过来帮忙,可能也就是多送几盘菜。
可现在,变成给他们送菜来了。
这是满坑的豺狼吗,这分明是满坑的肉。
第29章
很快,寻过来帮忙的社员也陆陆续续到了,大家看着这满坑的豺狼,也是目瞪口呆。
山上有豺,大家其实都知道。哪怕真正见过的人极少,但总有一些似真似假的“故事”在口口相传中流传。
最吓人的是隔着一片山脉的岐山公社,据说当地有凌晨接新娘的习俗,某年某月,某户人家的接亲队伍在山道上暂歇,遇上了豺群,新娘子就此香消玉殒,成了豺群的齿下亡魂。
这个故事流传甚广,岐山公社因此一改风俗,不到天光大亮,新娘子坚决不出门。
最真实的“故事”则来自小墩大队一位外号“豺落娘”的婶子。
她原本是溪对岸大墩大队的村民,十几岁时在溪边芦苇丛里遇到豺狼,差点被咬死拖走,幸亏遇上小墩大队一群闲着没事跑溪里游泳捞鱼的大小伙子,好险给人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