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承泽见她直接就往异动的方向冲,吓了一跳,顾不上其他,嘱咐剩下几人几句,就赶紧跟了上去。
跑得近了,沈半月听见一阵奇怪的叫声,像狼又不似狼,像狗又不是狗,中间似乎还夹杂着几声猪叫。
她看准地形,把小笛子往身后一甩:“抱紧姐姐。”说着又从衣兜里扯出一根布带,飞快往后背绕了两圈,将小笛子紧紧绑在背上。绳结一打,她就手脚并用,敏捷地蹿上了附近一棵大树。
扒开常绿植物茂盛的枝叶,沈半月定睛看向不远处,看清楚下方的情形时,她倏地瞪大了眼睛。
下头不远是一个斜坡,底下泥潭里两头体型庞大的野猪被一群似狼非狼、似狗非狗的东西围住了,十几头这玩意儿给两头野猪密密围了两圈,前头五六只正不断地冲向野猪,往它们又厚又硬的皮肉上撕咬,外围七八头虎视眈眈地低声吼叫,随时准备递补扑上。
身后响起唰唰唰的枝叶晃动声,沈半月没有回头,她知道是廖承泽追上来了。
廖承泽踩着另一边的枝桠,压着声音说:“这是豺,豺狼虎豹的豺。这玩意儿比狼还凶,而且喜欢车轮战,别看野猪比它们大得多,还皮糙肉厚,被它们这么轮着咬,也撑不了多久。”
沈半月终于回头看了廖承泽一眼。
换了别人,肯定第一时间阻止她这个小孩儿看这种血腥场面,拉着他就往回跑,没想到他反倒还解说了起来。
廖承泽大概是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低声说:“你这小孩儿胆子太大,跑得又快,我不说回头你没准还要好奇这玩意儿是不是狗,不如告诉你。”说着又提醒了一句:“你侧过来一点,挡着点小笛子。”
沈半月依言侧了侧身,小笛子大约也是感受到了紧张的气氛,小小声地喊:“姐姐?”
沈半月回头做了个“嘘”的手势,小家伙立马双手往嘴上一捂,不吭声了。
下面的对峙还在继续,两头野猪左支右绌,被咬得惨叫连连,豺狼也被野猪咬死了两头,外围的果然很快“补缺”上前,泥潭里一片血呼啦扎。
“这些东西太凶了,咱们对付不了,小心一点,悄悄顺着原路退回。”
廖承泽面上轻松,其实背上早出了一层冷汗。上树之前,他没料到会看到这样一个场面,心里万分庆幸这孩子初生牛犊不怕虎,胆子大得没边。不然换了其他胆子小点的,但凡吓出声来,他们今天怕是都要完。
他不敢表露一丝惊惧,想要哄着孩子慢慢往回走。
沈半月也没想掺和两群动物间的厮杀,点点头,踩着枝叶悄无声息地往下爬,廖承泽紧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落地,不约而同看向对方,做出让对方先撤退的姿态。
廖承泽内心划过一丝怪异,他竟莫名有种好像在跟战友一起出任务的错觉,来不及细想,他低声说:“你先跑。”
沈半月也反应过来了,她现在是个小孩儿,确实不太适合殿后——
虽说哪怕是个小孩儿,其实也是她来殿后更加安全。
她点点头,抬脚就跑,不过,就在她跑出去的同时,有人从对面跑了过来,边跑边问:“前面怎么回事?”
是沈文益。
沈半月和廖承泽毕竟都曾经过专业训练,也拥有丰富实战经验,之前哪怕不知道这边有什么,他们行动时也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动静。可沈文益不同,他性格本来就大大咧咧,跑过来时脚步沉重,声音也没有压得很低。
糟了!
沈半月倏地扭头。
第28章
这些豺狼围在这里猎杀野猪,自然也怕被其他动物“黄雀在后”,所以斜坡之上,还有一头豺狼躲在柴草丛里负责放风。
沈半月和廖承泽之前虽然没有发现这头豺狼,可他们都很小心,并没有惊动它。
但是沈文益跑过来的动静,已经足以惊动听觉敏锐的豺狼了。几乎就在沈文益出声的同时,那头负责放风的豺狼已经察觉,嗷嗷地发出警示的嚎叫,裹着一阵腥风就向几人扑了过来。
殿后的廖承泽不知什么时候捡了一根小孩儿手臂粗的长棍,怼着豺狼扑过来的路径挥了出去,压着声音喝道:“快跑!”
沈文益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奇怪道:“这是什么,狗吗,狼狗?”
沈半月一扯身上布带,将小笛子绑得更紧了些,忙乱中不忘吩咐小笛子:“笛子,闭上眼睛。”随后又飞快对沈文益说:“豺狼,下面还有一大群,你还不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