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那咱们不是不能找兔子去了?”赵学海垂头丧气道。
沈文栋看看胡采蝶,又看看匆匆走向山道的沈国庆,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肯定不能啊,不然就只有国庆哥和胡知青两个人了,我爸说,孤男寡女容易出事,一不小心就要结婚的。”
他悄悄瞥了眼胡采蝶,心说这个胡知青怪怪的,不想她当嫂子呢。
胡采蝶:“……”
他眼神里明晃晃的嫌弃是什么意思,这乡巴佬臭小孩!
赵学海就直白多了:“哇,那可不行!我妈说要把我小姨介绍给国庆叔哎,我小姨比胡知青好看多啦!他们结婚了,我就能天天看见我小姨了。她人可好了!”
他甚至还肘了肘林勉:“国庆叔还是和我小姨结婚好,林勉你说对吧?”
林勉看了胡采蝶一眼,冷着张小脸酷酷地点了点头:“嗯。”
一个不熟的、怪怪的姐姐和朋友人很好的小姨,很容易选择。
胡采蝶:“………………”
她快气死了。
这些乡巴佬臭小孩!
本以为简简单单的事情,结果哪哪儿都不顺利,胡采蝶干脆破罐破摔,挪了一会儿后就说:“我脚好像好点了,我自己下山吧,你们不是要去找兔子吗,你们去吧。”
小屁孩儿们可不会去想她脚怎么这么快就好,尤其赵学海一听说可以不用管她了,顿时欢欣鼓舞:“咱们找兔子去,找兔子去,我知道哪儿兔子洞多。”
沈文栋犹豫了下:“我们去找兔子了,不就又剩下胡知青和国庆哥了吗?”可以说不想胡采蝶当嫂子的态度非常明显了。
赵学海:“嗐,国庆哥早走远啦!他可能忙着回家给小月他们做凳子,走可快了,嗖嗖的。”
胡采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真把脚给扭了。
沈半月深深看了她一眼,附议说:“那咱们找兔子洞去吧。”
小笛子马上仰起头:”兔叽!”
“对,像你一样可爱的小兔子。”沈半月捏捏她的小脸蛋,跟上说话间已经鬣狗般蹿出去的赵学海。
几个小孩儿在山里乱蹿了大半天,一根兔子毛也没有捞着。最后还是靠着沈半月眼疾手快抓住了一只运气不佳刚巧路过的山鸡,几个孩子这才欢呼雀跃地下了山——
赵学海负责欢呼,其他人负责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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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这山上的野鸡窝被你们捅了吧,又抓到一只啦!”汪桂枝赶忙放下手里的活儿,接过野鸡,掂量了下,“还挺肥。”
这阵子下工早,沈德昌也已经回来了,正和沈国庆一起锯木头。汪桂枝指挥他去烧水,自己从灶房里拿了把刀,三下五除二就给野鸡杀了。
“上回那只野鸡的毛我还收着呢,回头和这只的一起,国庆你给他们做几只鸡毛毽子玩。”
汪桂枝将鸡浸热水里泡着,进屋拎了菜篮子出来:“来,你们几个把这些菜还有你们自个儿采的菌子洗一洗。洗干净点哈,回头有沙子,小心给你们牙齿硌掉了。”
说着又一指赵学海和沈文栋:“你俩赶紧回家说一声,回来把弟弟妹妹也带上。”赵学海还有个跟沈文凯差不多大的妹妹。
俩人蹦蹦跳跳地就走了。
汪桂枝一通指挥把大家安排得明明白白,这才端了张板凳坐下飞快地拔鸡毛:“这鸡毛就得趁着水烫拔了,对了,国庆你刚说什么,想找小时候收惊求的那东西?哎哟我的儿哎,那玩意儿现在还能在吗,现在可不兴说这些。”
沈半月掰了根黄菜叶给小笛子玩着,边洗菜边问:“小叔干嘛要找收惊的东西,你在山上受到什么惊吓了吗?”
总不可能是在村里受到惊吓吧。不过这么说就合理了,之前在山上看他就一副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的样子。
汪桂枝看了眼小儿子,哭笑不得道:“你这孩子,都多大人了,还怕那些呢?”
这一听就有八卦啊!
沈半月好奇:“小叔怕什么?”
汪桂枝看了眼半掩的院门,压低了声音:“怕鬼怕妖怪。”
“啊?”
沈半月忍不住迅速回头看了眼沈国庆,真没想到啊,你个浓眉大眼的大小伙子居然怕鬼怕妖怪,敢情“破四旧”都没把你脑子里那点牛鬼蛇神破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