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王叩首哭泣:“臣弟不愿担此任,还请皇兄收回成命。”
赵贞道:“为何?难道你以为朕是在试探你吗?朕没有试探你。朕已经亲自拟好诏书,放在床下的密盒中了。”
陈平王跪地不起:“历来摄政大臣,几个能有好下场。臣弟实在不敢担此重任。”
赵贞怒火攻心:“你不愿担此重任,那何人能担此重任。太子年纪尚幼,连你都不肯辅佐他,难道你想祖辈的江山落到外人手里吗?”
赵贞气的连连咳嗽,又呕出了几口血来,陈平王吓得连忙起身,用帕子帮他接着血。手替他抚着胸口。
赵贞叫来年幼的太子,将他交付给陈平王。
“这是你王叔。以后,你要听他的话。”
太子牵着陈平王的手,唤他:“王叔。”
陈平王含泪跪地叩请道:“敢问皇兄,皇兄若是去了,皇后当如何处置。皇兄若是不决断,臣弟不敢拿主意。”
皇后而今虽禁足昭阳殿,却一直未治罪。他唯恐赵贞一去,皇后就要变成皇太后,那时恐怕出大乱子。太子年纪还小,太后要是活着,必当垂帘听政。自己则陷入被动。
赵贞自然知道他的心思,缓缓说道:“你放心,朕去的那日,自当带她一起走,决不让你为难。”
他一字一句,都万分艰难:“朕会下旨,朕死以后,皇后将自尽,与朕殉葬。”
他顿了顿,道:“萧氏一族,毕竟是太后的亲族。这些年在朝中也未曾担任要职。燕国公萧钦,乃是太皇太后的亲兄,为人素来谦让恭俭,未曾有过,也从未对朕有不敬。还是保全了他吧。这件事,朕不再下旨,你是有数的人,应当知道分寸。”
赵意哭泣道:“臣弟谨遵皇兄的口谕。”
赵贞又愤怒道:“傅氏向来独断骄横,皇后都是被她给教坏了。你替朕好好地骂她一顿,夺去她国夫人的封号,让她与萧钦洗手做妾去吧。”
赵贞开始安排身后事,包括死后朝臣的任用,丧仪的规格,等等,共拟了三道旨。他要求自己的丧事一切从简,皇后殉葬,其余妃嫔宫人,悉放出宫,任其改嫁。
他躺在床上,翻看一些旧日的书信。他那几年常常出征在外,和皇后之间,彼此写了许多书信。信中诉尽了相思之意。那些信都收着,他找出来,一一翻阅。她的回信,字句间也满是爱意,全不似作伪。
赵贞将所有信看了一遍,拖着憔悴的病体,强撑着下床。他来到琴案旁坐下,弹了一首关山月。
他少时很爱弹琴,琴棋书画,都很精通,只是这些年弹得少了,心思都放在朝政和军务上,很少能有时间静静地坐下来,弹一支曲子。
他将那支曲子弹了三遍,而后松开手,让人将这琴拿去烧掉。
他将曾经跟皇后有关的一切,包括她送的帕子,腰带,书信,都拿去烧掉了。
做完这些事后,他虚弱地晕了过去,被人搀扶回榻上。
赵贞让人端了一杯毒酒,送到皇后宫中。
皇后不肯喝,反而将毒酒打翻在地上。
得知赵贞要她殉葬的消息,她怒不可遏,大声骂道:“赵贞!你这个阴险狠毒、猪狗不如的小人,你活该短命早死!你活着招人厌,死了还要拉别人垫背。你有那么多老婆,个个如花似玉,你怎么不让她们去给你殉葬?要让我给你殉葬。你也不怕我做了鬼,黄泉半路上掐死你。”
她骂了足足一个时辰,骂的侍从都捂着耳朵,没一个人敢听。
赵贞得知她的反应,于是又赐了白绫。
这一次,她无论如何,也反抗不掉了。
不一会,宦官将那道勒死皇后的白绫拿了回来,呈送给赵贞。
赵贞脸色苍白,颤抖地伸手,拿起了那道白绫。
他看到白绫上斑斑点点,布满了红色的血痕。
他问前去办事的奴婢:“哪里来的血?”
宫人低了头回道:“皇后挣扎的厉害,手抓破了脖子,手指甲也折断了,因此流了血,沾到白绫上。”
赵贞闻言,心一阵绞痛,哇地吐了一大口鲜血。
他拿着白绫的一角,擦了擦嘴角的血,而后白绫掩面,泪流不止。
皇后离世的当夜,陈平王听到了皇上驾崩的消息。
陈平王急忙入宫,只见赵贞躺在床上,已经没有了呼吸。他手中握着沾血的白绫,白绫的一端垂落到了地上。
第31章 回家
寿宴之上, 萧沅沅和赵贞,一言未语,然而却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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