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突然开始发涩,虞晚棠闭上双眼,却怎么都压不下那股酸劲,没一会,紧闭的眼眶里就蓄满了水,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不断汹涌而出。
“诶…你别哭啊…你听我说…”
看见虞晚棠掉小珍珠,虞淮止直接慌了。
他最怕的就是虞晚棠哭。
虞晚棠刚出生没几年,虞岐山和温颜就经常吵架,虞晚棠心思敏感,哪怕大人以为自己装得很好,小虞晚棠也能轻而易举察觉。
她不知道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只知道最爱的爸爸妈妈吵架很可怕,空荡荡的房子也很可怕。
她会躲在被窝里偷偷哭。
她以为自己哭得很小声,但每次都能吵醒隔壁的虞淮止。
或许也不是被吵醒的,而是兄妹血缘之间莫名的联系,让他感觉到虞晚棠在哭。
女孩子哭真的太可怕了。
特别是年纪还小的虞晚棠,能哭一整晚不带停的。
每每这时,虞淮止就会来到虞晚棠的房间,钻进她的被窝里,帮她捂住耳朵,将那些吵架、物品被摔碎的声音隔在外面,明明自己也是个孩子,却装出一幅大人的模样哄着她,说妹妹别怕,哥哥陪你。
在往后,哄妹妹的任务自然而然就落到了他身上。
虞晚棠有什么事情,也是第一时间找他。
兄妹之间的依赖和羁绊,深切且无法被超越。
此时,虞晚棠的眼泪就像被吹响的哨子一样,将他埋藏的记忆和焦虑全都勾了起来。
“好了好了…你先缓缓,冷静下来听我说。”虞淮止坐到虞晚棠旁边,抽了几张纸帮她擦眼泪,柔声安慰道:“妈不是故意要走的,虽然我没找她求证过,但有一次我听到老头跟温女士打电话……是老头不让她回来见你…见我们。”
虞淮止回想起,那时候他才上小学,虞晚棠还在读幼儿园,温颜和虞岐山离了婚,一开始还会抽空回来看两个孩子,后面彻底销声匿迹,即使是过年也不曾露面。
路过书房时无意间撞见的那通电话才让他知道,温女士不回来的真正原因——
虞岐山背对着书房门口,并不知道小虞淮止在外面偷听,对着话筒语气急躁:“既然你已经离开了这个家,离了两个孩子,就别想再回来见到他们!”
“温颜,我求过你,我也哄过你,多少次千里迢迢带着两个孩子去见你,你都不曾回心转意,到底在你心里是你的画更重要,还是这个家更重要?”
“想见孩子?呵,你知道该怎么办。”
“否则,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他们!就连你爸妈那我也不会再让他们去!”
……
后来,虞岐山恶狠狠地挂断了电话,再出现在孩子面前的时候,又像个没事人一样。
虞淮止将这件事情,稍加美化了一点点,告诉了虞晚棠。
虞晚棠听完,原本哭得涨红的脸,唰一下变得有些惨白。
“走,哥,回去,我要找虞岐山问个清楚!凭什么不让我见她!”
虞晚棠说着,拿起包包就要站起来,还没迈出一步就被虞淮止拉住了手臂,重新跌落回了沙发里。
“你能不能冷静点?这只是老头那边的片面之辞,我觉得你倒不如先找妈问清楚,我觉得她应该有很多话想要跟你说。”
“还有,你这两天不是要录节目的吗?有什么事情不能忙完工作再说?”
“这么多年都等得,现在一两天就忍不住了?”
虞淮止这番话,终于将她支离破碎的思绪扯了回来。
她在心里将今天接收到的信息量仔仔细细整理了一遍。
温颜回国,画了她的画,还挂在了艺术展馆里。
温颜不是抛弃她,是虞岐山不让她见。
那是不是温颜其实…还是爱她的,哪怕是爱过?
不然的话,她要怎么释怀和原谅温颜这二十几年的抛弃和不管不问。
虞晚棠深深吸了一口气,因为哭得缺氧而导致剧烈起伏的胸膛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她又点了一杯酒,打算坐会再回去。
她不想让顾昀赫看见她这么狼狈的样子。
殊不知,虞淮止早就已经通风报信了——
g:「棠棠一直没回我消息,她下午说去找你了,还跟你在一起吗」
虞淮止:「定位:flower lost」
虞淮止:「速来接」
g:「?」
g:「你们在那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