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陈元丰道:“差点儿忘了正事,我偷听来一道消息,说是李家少夫人船舱里头堆满了茶叶,都受潮了。”
陈元丰听完站起身,往屋外走:“你先暖暖,我安排薛行风几句。”没等林招招搭话,他已经撩开衣摆开门出去了。
林招招略加思索人便委顿下来,心里唾弃加鄙夷:看看吧,自作多情;这种时候了,更别给我整工部郎中爱上我那一套。不过是互相搭台,各有各的演法罢了。
半倚在圈椅上,全身摊平,果然冬天是养藏的季节,仿佛霎时寒冷入了心,萧瑟又可惜!
林招招仰面呢喃:“苍天啊!你看我功德簿子满,非得扣了‘花美男’这一页嘛?”
那头转瞬回屋的陈元丰眼睑闪过一抹暗涌,沉默不语。
没多久四喜将装满三层食盒热汤热菜,交到陈元丰手里,人便规矩退下去。
吃饱喝足,她示意陈元丰过跟前:“将伴伴和进宝接过来,我得撸它俩。”
陈元丰听到‘撸’红了耳尖,再不复刚才淡定从容。木然站了一会儿,同对面那人对视一眼,二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只剩下各自木楞楞杵在原地不动弹。
林招招摸摸鼻子,嚷嚷道:“那什么,别忘了告诉纪珧她们一声,我这几天先住这头。”
陈元丰:“早提前吩咐薛行风去接伴伴和进宝,这会儿怕是要到了。”
室内陷入长久沉默,林招招闭眼假寐,心里暗骂:不争气的女人,你给我雄起!
矿监府里。
冯安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看到地上一动不动的李七娘,回头冲着门口喊:“邱介,去请郎中。”
“是。”邱介低头,回身踹了脚小徒弟,“死的嘛,去请大夫。”接着,邱介回头看了眼闭合的屋门,发狠一眼,匆匆转身跟着出了府门。
别院正收拾行囊的元氏指挥两个小丫鬟整理回京畿的东西,外头门房来报:“夫人,外头有一姓邱的公公求见大人。”
“姓邱?”元氏脑子里头不记得有这号人,却也没大意,阉人最是记仇,“请到前厅泡好热茶,好好招待着。”
元氏轻轻撩开帘子,瞅瞅看书的陆昭,讽刺道:“精神头可真足,一到晚上就恨不得沾枕头就着。”
言罢,人便进来屋里,旁边靠枕堆的高高的,陆昭斜倚靠在上头,发丝却是整整齐齐。
屋内熏香专门点的淡雅香,看丈夫矜贵气度,又不由挂上笑意:“我都要回了,你就不能给个好脸?”说罢,将陆昭手里的书一把夺过。
陆昭伸了个懒腰,借机旁边儿躲过,趿拉上棉鞋,“谁来了?”
元氏咬牙,后头跟着往外走快几步,提前撩开帘子,“说是一个姓邱的太监,我让前头招待着呢,你要见?”
陆昭跟以往有十万火急的大事一样,并不耽误分毫,一溜烟儿跑走去前院了。
元氏绞着帕子,撇嘴:“跑的了一时,跑不了一天,夜里榨不死你的。”
邱介跟以往不同,没有溜须拍马的腔调,甚至脸上那笑都泛着牵强。
“怎么着?你爹又给你气受了?你啊,太讷言了一些,光滑头没有用,冯安不吃这一套。你得做好马前卒,说不定他能赏你个好脸。”
邱介抬起头,看着陆昭:“大人,小的也曾疑惑过,如何才能不受气。我就爬啊爬,当狗钻/裤/裆的事儿我也干过,看着高高在上的他们,我就想有朝一日,我也要做那人上人。”
陆昭听他絮叨‘他们’,没开口阻拦,就着茶壶给自己倒了一茶杯。
“如今我不想做人上人了,大人,接到家中来信,我老娘孤苦伶仃,小的想家去。”邱介说到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到底是没有流下来。只一味固执开口:“求大人,帮我……”
陆昭淡然看着他惺惺作态,丝毫未动容。骟了俩卵子的货色,没有什么诚信可言,这些年见多了两面三刀的鬼玩意。
邱介咬牙,知道不说出点有用的怕是行不通,往地上一跪:“小的,小的同冯安的一房夫人相好,如今见不得她整日受皮肉之苦。我知道冯安同李家将公矿转成他们名下私矿,我还知道他们手里有多少银子收益。”
陆昭眉头都没动一下,一味不语。
邱介急的头上开始冒汗,终是难自持开口,“我知道冯安伙同李家杨家,陷害纪大人的证据。那些伪造的矿山都是废弃的,冯安几人做了手脚,用废弃的文书,划分到纪大人名下。”
陆昭此时才停下喝茶的动作,他蹲下身,轻轻揽过邱介,而后拍拍他的肩膀。
邱介抬头与他对视一眼:东西在哪?这就交出来。
在哪?交出?
邱介哆哆嗦嗦侯在一旁,被陆昭的反应唬的出了一身汗,他还没等说话,又被接待他的管事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