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招招:……
这屋肯定没法进了,旁边儿小丫头还打着帘子呢,她看了看已经进屋的大丫鬟,露出为难一笑。
那位丫鬟倒是也贴心,冲着自己摆摆手,显见意思就是不碍事,等着骂完了再进去。
林招招:……
瞧了瞧胳膊上的包袱,心头一叹,何宝珠这位客户怕是要丢。
不容多想,还是迈进屋里,林招招抬头看看摆设,与后宅太太们归置的大差不离。
长长的条几,挂了松鹤延年的画作以及对子,两个一臂长的大花瓶里插满了孔雀毛。
随后屋里传出动静,李夫人此时口气不再生硬:“莲心回来了吗?不是说你们少夫人给我裁衣裳么,就请进来吧。”
“回夫人,人候着呢。”说罢,那位叫莲心的丫鬟,再次冲自己笑笑,便打开又一道绸缎棉帘子,招呼近前去。
林招招:“……”这是用自己搓磨她儿媳妇下脸呢。
事到如今,硬着头皮上吧,心里却将陈元丰骂了个狗血淋头。
进屋入眼便是婆媳二人,何宝珠面色通红,立在一旁。
而高高在上的婆婆端坐炕头,不苟言笑扫了林招招一眼,随即眼皮一耷拉没言语。
林招招:……
对这种明显找茬儿的夫人,就俩字:装傻。
装傻念头起,顿觉天地宽!
但凡此人是个大度善良的,都不会当着下人训儿媳,何况还把自己这么个外人叫过来。
青州这地界儿,要说规矩真没有京城讲究,本就是沿海地区,说是世家,倒不如说是暴发户差不多。
就是林招招这么个后穿越来的,也知道打人不打脸,更遑论是讲究规矩的家族呢。
何宝珠先开口:“招娘,将披风拿出来了吧。上次同你定的衣裱外头莫要坠珠子小物件,我们家端哥年纪小爱拽了塞嘴里。”
林招招很是佩服恢复如初的何宝珠,此时面色如常,没一点被训斥的羞辱感。
由此断定,婆媳俩都不是善茬儿。
这才叫能屈能伸,自己那厚脸皮算个甚!
旁边的莲心先帮忙抖开披风,并笑言恭维:“夫人,您瞧瞧这大氅里,貂毛的,少夫人不是一般的用心。”
李夫人叹气:“我年纪大了说话不得人心,总是忍不住说道一二,你们少夫人自然是个孝顺的,怕是过于抛费了。”
林招招也算看出来了,这位夫人想来并不是讨厌何宝珠给她的孝敬,倒是刚那句东家串西家走才是重点。
果真传言不假,他们李家不是抱成一团的,这位李夫人很讨厌李守拙那房头的人。甚至何宝珠往那走动,她都很恼火。
林招招也不搭话,人就这么奇怪,俩人吵吵都互恨对方。一旦掺合进来搭腔的,好了,二人一致对外,她可不想卷入其中。
最终还是莲心这位大丫鬟,缓和了诡异气氛,而林招招也得到了李夫人的肯定方案。
于是,她便被恩准可以退下了,如此将披风折好卷进包袱里,带回走人。
肚子里头传来咕噜声,才发觉过去小一个时辰。何宝珠留在上房服侍婆婆,林招招被引着出了正院。
憋的不行的林招招问了个小丫头,便由对方带着去了趟净房。等到解决完旁边儿传来两道交谈声,其中一个细言细语道:“少夫人又立规矩呢。”
另一个粗声回答:“多新鲜,夫人最烦偏房那一家,便咱们少夫人偏爱过去走动。”
细声继续回:“少夫人今儿从那头回来,抱着小匣子,一看就知道是放银票的。”
粗声不屑:“她越是这样,夫人越不待见她,眼皮子浅。……我表哥可是走了少夫人陪房的路子当差,结果少夫人不知囤那么一船舱茶叶作甚,都返潮了。弄的我表哥被扣了月银不说,还差点儿丢了差事。”
……
好半天没了交谈声音,林招招才从里头出来,挑了挑眉。怪不得陈元丰他们查不到路线呢,大家都知道李守拙贩茶,但就是抓不到证据。
今日,这证据不就来了吗!
陈元丰哆嗦坐在马车上,薛行风鼻头通红,进了铺子没找到招娘人影,他急急回到车旁回道:“我将纸条确实给她了,并且说好对账的。”
他急的直挠头,这么冷的天,炭盆放在车厢里头,人也受不住。
“问了去哪里没?”陈元丰声音有些打颤,刚下了衙门,就想看看她。借着对账的借口,没成想那人居然没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