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姓冯的给按个罪名,私下重刑伺候,全玩完。
这些人不仅没有任何顾忌,还会变本加厉。
纪珧一家人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人家那么大的官,都被扳倒获罪,更遑论自己这个蝼蚁。
事到如今,已经上了陈元丰这条船,已然不能置身事外。
陈元丰走到半道,与陆昭正好碰在一起,两辆马车相继进了衙门后头。
二人下车,状似不经意碰到,陆昭鼻子哼了哼,一甩袖子便赶在前头走人。
陈元丰后头不急不躁,一如往常,同谁都是一副好好先生。
邱介半截身子藏在廊下木柱子身后,看到二人背影消失,才溜猫似的朝着反方向小跑消失。
到了廊下门口,他动作放轻听屋里动静,里头传来女子嘤嘤哭泣:“大人,您别掐了,疼。”
冯安尖细的咒骂相继出口:“将你爹吃了我的银子给我吐出来,真以为我翻不得身了是吧,连你也敢瞧不起我。”
“爹。”
哭声停止,打骂音也没在传来,邱介这声爹,让李七娘连番折磨拷打终于消停下来。
“进来!”
邱介被传了进去,全程没敢抬头。
“抬起头来,说说,那头怎么样?”冯安如今疯狗一样乱咬人。
他是一丁点儿的脸面不肯给姬妾留,就是让她们折弯脊梁踩在脚下。
邱介抬头只是一眼,旋即垂眸。
往日李家送来的这位庶女最为得宠,如今三九寒天,上身只着肚兜,下头一条将将遮住腿的丝裤。
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皮,旁边儿桌子上一根打秃了毛的鸡毛掸子,地上飞了一地鸡毛。
冯安冷眼阴测测说道:“不许穿衣裳,跟前儿站着。”
邱介暗骂一声老杂毛,攥了攥拳,低声回禀。
“想是真让爹预料到了,姓陆的同陈怀舟二人当是生了罅隙,二人同来衙门,碰面却不打招呼,分前后脚走。”
“那是他们唱双簧也不一定,这二人着实可恨。”冯安走到李七娘身前,甩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登时口鼻流血。
李七娘吭都没敢吭一声,后知后觉擦了擦口鼻,木头似的,呆立不敢动弹。
邱介眼里闪过一抹冷厉,随即低头等他说出什么下文。
“去,继续盯着。”冯安吩咐完邱介,摸了摸李七娘身上抽出的红道道,呲牙一笑,“将夫人带下去,脸上敷点药,送到李家。看看她用什么手段能搭上李家媳妇子……等着她给我带点好消息。比如那位李家媳妇子与陆昭的夫人如何交往,常去什么地方……再或者,她们夫人私下里有什么买卖往来……一字不落打听清楚。”
这番意有所指的逼迫,让李七娘闭了闭眼,如今这日子倒不如一根绳子吊死了事。
邱介忍下没有上前扶住李七娘摇摇欲坠的身体,冯安此人阴狠毒辣,他可以随意打骂,但是旁人但凡生出旁的心思,便会连坐吃不了兜着走。
没错,邱介确实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冯安的权利自打撸了一干二净后,原本变态的锉磨人的招数如今变本加厉。
三房夫人动辄折磨打骂,尤其以这位李七娘受罚最多最重。
有次他看不过眼,偷偷塞了些药给她,谁知李七娘居然哭着求他救救自己。
可能他还仅存的一丝善良,此刻突显,真就动了护她一护的想法。
这边,刚还冷面对人的陆昭泄了口气,端架子的膀子也松散不少。
就着茶碗闷了几口,往椅子一歪:“我家那个母老虎,去你那头闹腾了是吧?”
陈元丰不可置否:“是。”
“我就说好端端的她如何想起过青州作甚,闹了半天,京城里头全是传扬你云裳阁的,如今你这家铺子名动夫人圈。”二人对视一眼,纷纷挑眉,没有继续往下说。
隔墙有耳!
虽说冯安挂个虚名,依旧不能小觑。
陆昭靠近陈元丰,用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怀舟,纪大人平反这件事,监察御史杨大人可信否?”
陈元丰没言声,其实此事不难猜,林妙君那番大不敬的话正中要点。
如今是两方博弈,端看哪家强势胜出。
纪郎中得罪杨李两世家,连同冯安代表的皇上。
如今皇上又要用到写青词好的恩师宋首辅,可因纪大人蒙冤,恩师意气用事,不肯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