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丰平复焦灼,她一个小小绣娘哪里懂得这么透彻, 无非是同纪大小姐呆久了说话没了分两。
思来想去, 头疼不已, 到底是不能让她回去与那位继续待一处。
哪天闯出滔天的祸,怕是后悔莫及。
林招招感受陈元丰闷沉如滚云积雨, 艰难抽气。
此刻更严重了, 像破风箱似的来回拉扯。
“你怎么了?没事吧?”林招招试探往他旁边儿靠近,入耳更清晰了, 他好像呼吸很困难。
陈元丰只字未语, 适应暗处的二人,能大概描摹出对方的样子。
林招招被他盯着,仰头入眼下颌线给摄了魂魄。
从头到脚将他打量了个遍, “怎么长得呢, 考验姐姐我的忍耐力。”说罢便贴耳粘上了他的胸腔, 只听混合杂乱里头“砰——砰——砰”旋即便是“砰砰砰”越来越快。
待陈元丰这厢还怔怔地没有回过神,一股熟悉淡淡幽香窜进鼻腔, 居然有些眷恋, 只想多吸入两口。
林招招离开那人, 摸了摸下巴,模糊勾勒咫尺轮廓。
那是他的喉结,以往瞧着这人单薄瘦弱, 没成想还是蛮有男子气概的。
感觉有点上头,就是那种软糯里带点奶香的甜味,仿佛是从肉皮肌理透出来的暖香。
这味道……让她想起毛茸茸的出生幼犬,眼珠湿漉漉被自己蹂躏稀罕。
没错,就是小奶狗。
林招招眼皮一跳,连忙抚了抚如如不动的他,意有所指道:“你是不是病了?”心里骂了自己十几遍,林招招你给我清醒,什么时候了,还被汉子撩。
“唔,入冬后便会有咳症,见不得凉气。”
林招招不以为意摆摆手,随即一愣,又倍加关心补救:“呃,那什么,不是什么大病,好好吃药必然会好起来的。”
陈元丰心头酸涩,居然涌起一股委屈,自打落入冰窟窿救上来后,往年配药吃药调理身体,没一个人说过安慰话语。
当然,他一个七尺汉子倒也不需要,只是出自她口,心间何止酸涩,大有让她呵护一番的想法。
林招招戳了戳陈元丰的腰,语气冲人:“你老实说,几次将我扣住不给私办路引,到底有什么图谋?你不要太狂了,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吃饭洗澡一个模样,甭欺人太甚!”
恢复正常心跳的他,被戳了那下,尾椎麻到头皮。
稍顿几息,瞥了一眼那只不安分的手,哑着嗓音:“不给你办路引是为了你好。”
原本只是诈他一诈,没成想果然就是他的手笔。
火气窜起,狗男人,凭什么限制她人身自由。
她招谁惹谁了,从一开始就跑跑跑,比孙悟空遇到的危险不少,如今甚至于翻不出他的五指山了还。
终于是憋不住了,一腔忿忿道:“真是你个王八蛋干的。”
陈元丰闻言,也不推脱,任由她发泄怒火。
只是任她捶打撕扯间,外头薛行风的声音响起:“世子爷,陆大人着人吩咐,得去虞衡司一趟。”
世子爷?
靠,什么玩意儿?
他不是一个工部当官的吗?怎么又跑出一个更高的身份?
林招招被这句世子爷所蛊惑,完全无法思考,哪怕这会儿陈元丰将她禁锢在怀里,都稀里糊涂任由这人抱的紧紧的。
“知道了。”
半晌,林招招小声咕哝:“世子爷,是说你的?”
陈元丰贪婪吸入一口馨香,叹气道:“嗯。”
嗯,嗯?
瞬间挣脱出来他的怀抱,不可置信用手指着他,又是一顿:“你你你……我是被裹挟进了骗子窝吧。”
“你听话,别乱跑,下了衙我同你好好谈一谈。还有,莫要胡说八道,小心隔墙有耳,冯安如今狗急跳墙,说不定还会拿你做筏子。”
林招招更气了,感情他什么都知道,并且自己无缘无故惹了一堆麻烦,全然都是被波及。
“姓陈的,我不管你是柿子还是狮子,你最好说话算数。如若不然,我豁出去,大不了一死,十八年后姑奶奶还是一条好汉。”
陈元丰哭笑不得,直点头答应了事。
半个时辰后,整理好官服的陈元丰,坐上马车朝着虞衡司衙门去。
徒留在书房的林招招抓了抓头发,乖乖别乱跑,她心里点头,对的!
自己身份目前就是这样苦,甭说什么冤枉,像是有嫌疑的标签,那么便会打上一股无形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