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来客,不是熟人,青州城里有头有脸的夫人小姐林招招都熟,就连戏院青楼她也有接触,当真没听过这调调。
扭身便进入内间,莲娘一脸不知所措,摆在几位衣着光鲜的夫人中间,劝谁也不知如何是好的架势。
林招招注意到屋内三个贵夫人打扮,两个她认识,老熟人张含碧与何宝珠,另外那个眼生的很。
怎么形容呢,看着妇人装扮,穿的上好的锦缎,可那坦胸露肉的奔放样子又拿不准她是哪家的头牌。
故而换上笑嘻嘻的待客脸:“贵客到了这是,怪我来晚了,今儿我预备了好茶叶,诸位赏个脸尝尝。”
那位奔放美人哼了一声,斥责道:“我是冯矿监府上的,听说你们这儿,有时兴小衣,给我拿上来瞧瞧。”
旁边儿何宝珠同张含碧二人对视一眼,朝后退了两步,将主次分了清楚 。林招招被迫映入美人跟前,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怕碰上冯李两姓,今日打包都送上门了。
老天爷,怕不是要搞我?
林招招心里咯噔,面上不显,笑眯眯安排莲娘将夫人提的,统统拿上来。
她心中捏了一把汗,给太监做夫人的,能是善茬儿?
那头悄声想退下的何张两表姐妹都退至屋门口了,奔放美人一拍桌子,拦了个严严实实:“哪去啊?刚谁说的,下贱胚子也敢来此处?”
何宝珠推了推张含碧,自己则躲到她身后,想着何家张含碧腰杆硬,总归能帮她收拾烂摊子。
而自己是长房长媳,若是传出招惹是非的引子,不光夫君必会厌弃,就是婆母也不会给她好脸色。
张含碧想来也知道这位怕是冯安的夫人无疑,可自打远嫁青州,与父亲关系日渐恶劣。就是亲娘小意逢迎替她说好话,爹爹也是爱搭不理,当真恼了她打了新姨娘的行为。
故而,也将头缩成鹌鹑。
何宝珠心思转的及快,眼刀一直朝着林招招乱飞,意思不言而喻:快点出面解决问题啊,不然有你好看。
林招招旁边站着,眼观鼻鼻观心,全当看不到。
笑话,让我好看个鸟。
麻烦是你们姐俩惹出来的,我就一开店做生意的,关我屁事。
奔放美人指指躲在后头的何宝珠,开口耻笑:“你便是李家长房长媳吧?”美人一边抠弄留长指甲,一边斜眼盯着何宝珠。
何宝珠立马从张含碧身后闪出来,疑惑许久才开口试探询问:“你是……七娘?”没错,是了,多年前七娘母女闹上李家,哭着喊着要名分,结果被轰了出去。
当时,自家婆母跟着捶胸顿足,直骂道:“他们房头惯会做点子上不得台面的事,花楼里的妓子居然寻上家门要名分。怎么不去他那府门闹去,钱都藏着掖着扒拉到自己房头,污糟事往长房推。”
自家婆母极为重视礼教规矩,见不上族叔那房头亲戚,就连逢年过节的最多坐一起吃个饭,也是不肯给个笑脸的。
如今她背着长房与族叔做起了贩茶买卖,生怕被外人知道了这层关系,刚才急着让招娘子上前,此时恨不能她赶紧退下。
那位奔放美人被高高在上的嫂子认出并没表现出热络,倒是似笑非笑冷冷开口:“我是被李家送给冯矿监的李七娘。”
林招招像个木雕泥塑一样,也想赶紧退出去,但现在根本不能动弹,不是,你们找个茶馆谈家庭伦理呗,我这里的耳朵真消受不起腌臜秘密。
仿佛她的心声被老天听到,静谧的屋里,随着李七娘恨恨的各种不满,讽刺挖苦了一顿李家,带着丫鬟婆子忿忿离去。
接着何宝珠与张含碧也没了心思逛街挑选,前后脚的功夫,表姐妹纷纷离开。
莲娘同林招招相视一眼,纷纷长叹一口气,连八卦的心思都没了。
谁人不知冯矿监的大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更遑论人家的娇娇夫人。
林招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明儿得找借口去趟纪珧那里,无论如何青州城她是不能呆了。
算好手里分到快五十两银子,干脆分纪珧一大半,托她帮忙办个路引。
陆昭扶着纪珧的腰餍足结束,刚从京中赶回来,难免着急火燎。此刻搂着纪珧滑腻白皙的后背,问她这些日子都做什么,吃什么云云。纪珧很累,搪塞敷衍道:“老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