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林招招尽量不闲着,依旧教莲娘云裳阁中大小事务,管理铺面这块儿莲娘学的很快。
人学东西快, 脑子也灵光, 莲娘嗅到不同寻常的意味, 眼见就要秋末,铺子里也得有一波做冬衣忙头。
可招娘每日除了逗猫混日子, 冬衣新样式图也不着手画样子, 实在摸不着她如何想的。
下晌午忙完, 林招招在莲娘屋子旁边儿净房洗漱完毕,便要回前头正房。莲娘欲言又止,虎妞裹着棉布巾子被她放上床, 不吵不闹乖巧的不得了。
林招招还以为她想问铺子里的事,正好自己也想同她安抚几句,起码让她们娘几个心安:“莲娘,你有事说?”她一边擦头发,一边等着那头发问。
莲娘眉头皱了皱,看着虎妞一阖眼皮,像是睡了,才给她盖好薄被,走到林招招身旁:“那个,按理说我不该问,可这世道咱们女人也难。”
林招招纳闷,这怎么话说的?想想也是,可不就是难嘛,刚想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院内虎娃赶马车回来的动静闹的有点大。
由于虎娃人长得结实个头儿窜的高,薛行风将他收为徒弟。外头见人待客以及零七八碎处理事情,都一点一滴悉心教导。
同那会儿她上赶着学武,待遇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孰轻孰重,立见远近。
虎娃算是得到薛行风的认可,变相的,也就是作为家主的陈元丰也是认可的。
所以,莲娘根本不用顾虑太多,就算林招招走人,娘几个过的也不会差。
院里动静安静下来,想来虎娃去后头卸车栓马去了,于是接着刚才话题继续,莲娘顾不得臊,开口问道:“你同家主一个屋里住,没名没份的,你就没问个说法?”
林招招擦头发的手一顿,咂么咂么话里意思,再是明白不过,原来是担心自己的名声以及未来。
心中难免淌起涓涓细流般的暖心,她还是有好人缘的,比如:莲娘以及虎妞虎娃、纪珧、当然还有渣猫进宝。
在这几个人身上只看到与人为善,没有利益往来。
她随即将头发简单绾了个髻,油灯影影绰绰下,吃好喝好养了几个月的皮肤,便是一白遮三丑。
她扑哧一笑,压着咯咯声开口逗弄莲娘:“为甚不是他同我要个名分呢?他长得还行,公狗腰大活计,将我伺候的舒舒服服,活好不黏人,我又不吃亏。”
此番虎狼之词一出口,饶是莲娘这个成婚生育过孩儿的人,被臊的面红耳赤:“你……哎呦,说啥呢,臊死个人嘞。”
林招招接着道:“有什么臊的慌的,饮食男女,食色性也。再说了,我没名分才自在,要是不与他相好了,就此别过。再寻找下一个,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莲娘被她这种言论唬了个激灵,急忙上前捂住了她的嘴,要死了,幸亏没人听见。
屋檐之下,听了个全程的陈元丰沉浸在夜色中,看不清脸色虚实,旁边儿的薛行风简直被辟了一道雷,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自在。
听听,这是个大姑娘能讲出口的?
陈元丰扫了旁边薛行风一直挠头不停小动作的样子,脚步轻轻朝着正房走去。
薛行风:“……” 也许,或者,可能真的很霸道也不一定,世子爷风光霁月,一般人哪会不动心思。
只是,招娘未眠太过孟浪了些,哪有将这事当茶余饭后的谈资与外人知晓。
没人要正好,林招招压根儿没打算与男人产生瓜葛,干脆就做实自己同那些占了便宜就跑,甚至像个嫖客似的,处处点评男人……年龄,长相,身材到技术的坏女人。
她在青州注定留不长,可一旦悄摸走人,莲娘以及拿自己当恩人的那些绣娘,她们肯定天塌了。
于是,正好将水搅浑,不要同坏女人走近,消失了也不必难过,干脆就活成禁忌话题人物:不提、不谈、淡忘彼此之间的交情。
与莲娘胡吣一通回屋睡觉,开门便瞧见进宝依偎在白猫伴伴身侧,将拔步床占了大半。
烛光里看书的陈元丰余光瞥了一眼斗弄猫的她,耳尖余温依旧撩火。两人打从那日不欢而散,至今未曾多话。
原本说好各司其职好像做了个梦,真就是眨眼之间,她撂挑子不干了,陈元丰一时不知道拿她怎么办。
还好,没将路堵死,并未只留她那一条线,打探消息薛行风那边靠谱许多。
一夜无话,日上三竿,整个后院安静的不像话。
林招招洗漱收拾好一切,没精打采去到云裳阁,刚进铺子就听到一道女声:“我倒要看看,是谁家摆这么大的谱?不给我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