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宅子里后院就她一个,将将做了两个月,万一来个抢饭碗的,岂不是二两银子要分走一半?前院一个小厮一个采买物事的老管家,碰头也都少言寡语。她人老成精,也看出来主家事儿少,却不喜人多嘴杂。
林招招是谁?任你精明过人,她也能从话里掏出点干货来。
就比如此刻她知道了这座小院属于金陵陈家,宅子主人属陈家分支,目前在这扬州城主要经营绣庄和成衣生意。
有点熟悉,不过这号大人物不在原身接触范围之内,没听说过。
那这和掳她来的人有甚关系?
一个正经“买卖人”,一个正经买卖人。
两者之间意义大相径庭,简直天上地下。
这位刘妈妈看似说了一堆,实则有用的信息基本没有,就比如她试探问昨晚遇到的那俩人。
因不知对方名讳,跳脚伸手比比量量,多高多瘦,尤其不言声会释放威压的那位。
刘妈妈两眼一眯缝:“盘问这些作甚?好生吃你的饭罢。”坐地炮的刻薄淋漓尽致。
原本还想将话题继续进行下去,刘妈妈却手脚利索收拾起托盘碗筷。高高在上眇了林招招一眼,拎起食盒,人就朝着前院走去。
啧啧啧,哎呦阶级啊阶级,这位妈妈把自己当乞丐窝里的乞子看了。
正午的阳光透过四敞大开的门,抚的她浑身上下暖意融融。
吃饱喝足打起瞌睡,草垫上懒洋洋托着脸挤作一团,脑中过滤筛选闲聊的信息。
刘妈妈虽然有着明显回避,却也没有三缄其口,就她那故作姿态的神秘,明显就是知道有限。
云锦轩…
怎么这么熟悉呢?
吸吸鼻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后烧焦的味道。
云锦轩不就是着火的绣坊!!!
二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心中有事哪里还有心思打盹儿?更别提没有上锁的屋门。
眨眼间又到晚饭时间,还以为没饭的林招招都准备窝在草堆,早早就寝来着。
门口来人正是那莽汉,拎着食盒与她四目相对。
吃一堑长一智,她不打算出声,有什么套路尽管使出来罢,抵死不从就是了。
结果那人撂下食盒,转头就走。
哼,糖衣炮弹……
身体却比脑子诚实,几下动作打开食盒。
入眼袖珍宝塔般的小笼包,一碗白粥。
尝过了挨饿受冻,哪里顾得了诸多吃饭礼仪?
先塞进自己肚子算赚得。
她继续牛嚼牡丹,压根儿没品出什么味道,碟干碗净。
后脚跟来拿了一应物事的刘妈妈悄不言声,如果说中午饿坏了可以理解,这都第二顿还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呢。
原本想着给这丫凑合一顿,谁知青岑刻意安排饭食,故而也不敢应付了事。
一闪而逝的鄙夷快速掩过,随即笑眯眯上前收拾霍霍过的碗碟食盒。
“姑娘可吃好了?我已经收拾好客房,随我一道过去罢。”
“去哪?”提起提防,浑身是刺。
很好,她堂堂林设计师,在古代感受到底层人性压迫,没有善良只有现实。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任你内心强大也耐不住外表纸糊的战五渣体质。
踉跄着被拉入隔壁院子,无心瞧院中那花花草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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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入眼坐北朝南三间正屋,东次间撩帘就是古色古香拔步床。西次间用书柜隔出一间,书房无疑。
林招招警惕到极致,这是还没养肥就准备杀猪了对吧。
被按坐在梳妆台上的她一身轴劲,结果瞅见镜子里那鸡窝脑袋,插着几根稻草,灰头土脸,怎么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耐着性子任刘妈妈捯饬,她还与林招招有一搭没一搭闲聊。
虽然仍藏不住嫌弃,却也不在拿林招招低她一等对待,并且主动说明院中人物关系。
现在林招招又算搞清楚点状况,莽汉叫青岑,负责金陵与扬州的绣坊大小事宜。
刘妈妈不肯吐露其他,林招招也不气馁,继续侧面打听,这家主人是否包含买卖人口。
刘妈妈轻柔执梳,眉头皱了又皱,草窝里打滚儿的头发,怎么那么难通顺?
“姑娘倷真真冤枉煞人哉?东家哪里是啥个断命人牙子?南极仙翁转世的人,哪会做阴沟洞里掏烂泥的勾当?”刘妈妈着急替家主辩驳。
仙翁啊,那人确实长的好看了些……
古代女人的头发真碍事,都给林招招梳烦了,没少被梳掉缕缕枯发,疼的她呲牙咧嘴,故而怀疑刘妈妈借机报复她侮辱仙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