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还记得猫儿丢失前有无征兆?”
“征兆?不过是叫了几声,似是饿了,也或许只是随便叫叫。”
“那猫儿有何喜好习性?”
覃童舒微一皱眉,身侧一小丫鬟急忙说道:“平日里是我照顾雪球,它喜热不喜凉,喜欢追球,爱吃鱼,特别是鲜鱼,隔得老远便能闻到味道,追逐而来。”
“如何?多久可以找到雪球?”覃童舒不耐烦地打断那小丫鬟的话,“三日能否找到?”
杨玉成却并未承诺,只拱手道:“玉成必全力以赴。”
覃童舒听了这话也不气恼,一双丹凤眼上下打量着他,忽的一笑,拍手道:“我饿了,摆宴吧。”
周围的丫鬟婆子顿时松了一口气,欢天喜地地开始上菜。
杨玉成告辞道:“夫人用饭,玉成不便打扰。”
“谁说打扰?”
覃童舒端坐于主位之上,指一指身侧座位,泰然自若地问道:“探花郎,你饿吗?”
第45章 白猫劫(五)
杨玉成哪肯与覃童舒共餐,他打着寻猫的旗号,借口猫儿丢失越久就越难寻回,随意敷衍了覃童舒两句,便匆忙离开覃府。
说是寻猫,不过是搪塞之词,可这戏既然唱了,就得做足全套。
杨玉成一路疾行,直奔御街。他立在覃童舒所说的街口,举目四望,只见周围店铺林立,多是成衣铺、果子行、胭脂铺之类的常见铺面,确实无甚特别。
再看街道两侧摊贩云集,蔬果新鲜水灵,虎皮鹿角随意悬挂,还有西域奇货、前朝旧物,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杨玉成绕着御街足足走了两圈,把表面功夫做足,这才慢慢悠悠往家里走去。
行至半路,却见一群小童成群结队行于路边,他们有男有女,除了为首带队的少年,其余不过七八岁上下,个子最高的只堪堪与杨玉成腰间齐平。小童们挺着胸脯,雄赳赳气昂昂自杨玉成身边而过,手臂上皆系着根暗红色的宽布条,随着行走的动作来回摆动。
杨玉成微微一哂,倒不知又是哪家娃娃想出的别致游戏,正欲将目光收回之时,却听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自身边传来:“玉成哥哥!”
他定睛一瞧,却见隔壁王家那个傻乎乎的幺儿王喜儿也摇摇晃晃跟在行进的队伍里。
“喜儿?”杨玉成冲他招招手,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喜儿看了眼前面带队的少年,寻了个缝隙,从人群中钻了过来。
“我在为童夫人寻猫!”他指了指继续前行的队伍,“我们都是寻猫队的。”
喜儿晃了晃臂上的袖标,似乎对自己的新身份颇为自得。
杨玉成不禁失笑:“寻猫队?这是谁想出的法子?临安府的衙役捕快踏遍大街小巷都寻不到踪迹的猫儿,竟指望你们这群手短脚短的小娃娃,真是异想天开。”
喜儿闻言却小嘴一撅,生起杨玉成的气来:“你别瞧不起人。我们虽然年纪小,但人多力量大,定能赚到那笔赏金。”
“好好好,是我失言,喜儿莫恼。”杨玉成笑意愈深,摸摸喜儿的头上两个小揪揪,促狭道,“若是得了赏银,莫忘了分我一颗糖吃。”
喜儿好哄得很,杨玉成寥寥几句,他便又笑得露出小虎牙:“那是自然,到时妙荷姐姐,孙婶婶都有份吃糖。”
一大一小正互相逗乐之时,那带队的少年似乎发现有人脱队,高声呼喝了一声,喜儿便立时转身又朝队伍跑去。
他两条小短腿快速倒腾着,边跑边回头道:“玉成哥哥,等我的喜讯。”
杨玉成被他逗得开怀大笑,直到回家之后,同陈妙荷说起此事时,依旧忍俊不禁。
陈妙荷却阴阳怪气道:“小娃娃怎么了?他们可都是土生土长的临安人,这城内大街小巷没有他们不知道的,比你这个外乡人可要强上许多。真要寻猫,你未必胜过他们。”
她杏眼微眯,手里的笔狠狠戳在纸面之上,划出一笔淋漓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