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偏过头,厌恶地躲开了他的触碰。
兰朝还的指尖落空,顿了片刻才收回去。他冷冷望着这个不识抬举的女人,微微弯起的唇角隐含一丝清淡的笑意,慢条斯理地开口:“求我吧,跪下求我。说不定我大发慈悲,可以和薛少求求情,让他放过你。”
他无疑是在报复,报复那日庆功宴上,她逼他下跪的屈辱。
宋云今直视着他的眼睛,朝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她咬紧牙关,字字铿锵有力:“你、做、梦。”
迟渡在的时候,她有软肋,可以抛却自尊,给仇人下跪。可如今,她已无所畏惧,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在薛拓和兰朝还这两个小人面前,低头服软。
抓着她胳膊的雇佣兵见状,手上一用力,捏得宋云今瞬间痛白了脸。
兰朝还猝不及防被啐了一脸唾沫,一点都不慌,从容地从口袋里取出一方素色手帕,慢慢擦着脸,退回到薛拓身边,脸上那点清淡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
薛拓见她死到临头还这般硬气。迟渡一走,她就变了副嘴脸,恢复了她那铁锤都砸不烂的弹簧性格,任凭如何碾轧,过后都能恢复原状。
而她越是这般宁折不弯,他就越想挫掉她的锐气,打碎她一身傲骨。
他还是更喜欢看到昨夜游泳馆里,那个跪在他脚边,哭着求他放过自己情郎的宋云今。只有那样的她,才能让他找回双腿瘫痪之前,那个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自己,找回那份掌控一切的快感。
“宋云今,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薛拓转动轮椅,移动到她的正前方,确保自己可以在接下来的折磨中,看清楚她脸上变化的每一处细节。想到即将发生的事,他嘴角浮起邪恶的笑意,整张脸都变得扭曲而丑陋。
“你不是很傲吗?碰都不让碰一下。当年我抬举你,给你脸面,你却恩将仇报……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高傲得起来。”
他不怀好意的坏笑和话语,令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煞白。
接着,男人便用最龌龊下流的语言,指使那三个雇佣兵对她行不轨之事,语调轻佻随便得像在赏赐一件玩物。
“她可是寰盛集团的总经理,堂堂宋家大小姐,她的未婚夫,是港城首富温氏的董事长。你们在新闻上没少见吧?这样的金枝玉叶,平日里你们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趁她死前,让你们尝尝滋味。”
听到这等无耻至极、丧尽天良的话,宋云今恨得瞋目切齿,浑身都在发抖,咒骂道:“薛拓你敢!我一定会杀了你!!”
那三个雇佣兵本就是刀尖上舔血的亡命之徒,只认钱财,不讲道义。眼前的宋云今,纵然模样狼狈,却难掩姿色。身份如此显贵的美人,是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如今得了薛拓的准许,三人眼中闪出贪婪的光,如同饿狼闻到了血腥味,蠢蠢欲动。
两名雇佣兵守在薛拓身旁护驾,离宋云今最近的那人,仗着近水楼台,抓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扯,将她拖倒在地。
那人急色重欲地去解她脚上的绳索,然而刚一解开,宋云今便积蓄起全身的力量,抬起那只恢复自由的脚,狠狠踹向那人胸口,将他踹倒在地,然后拼了命地往前爬,试图逃离。
她这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这里是不受国家法律约束的公海,她能逃到哪里去,根本不会有人来救她。
被她当胸踹了一脚的男人恼羞成怒,迅速起身,一把抓住她往外爬的脚踝,大手扣住,用尽蛮力一掰。
今天阳光大好,万里无云,天与海之间只有一点簌簌的风声。因此,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晰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响。
她的右脚踝,生生被掰断了。
那是非人所能忍受的剧痛,宋云今疼得面色惨白,疼到张开了嘴也发不出任何声音,满头大汗,眼角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她蜷缩在甲板上,单薄的身体疼得不停颤抖,像一片风中的落叶。
那虎背熊腰的雇佣兵掰折了她的脚,眼中淫光毕露,急不可耐地欺身而上……
连烟嗓大叔都看不过去了。他也是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人,脏活累活都干过,混过黑。帮,进过监狱,最落魄的时候受过薛酩归的恩惠,在薛家当过一阵司机。他不是好人,但也不是毫无底线的畜生。
此次绑架,他最初接到的指令,是受某位老板指使,将宋云今带离港城一周,不得伤她性命。
薛拓得知此事后,另有图谋,让他稳住雇主,接下这单生意。他念及旧恩,只得遵从。
可他与宋云今有过短暂的交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说的话,曾真切地打动过他。她劝他,他父亲这么疼爱他,若是在天有灵,一定希望他走正途,过安稳日子,而不是走上自己的老路。
如今看着宋云今这样的惨状,连他都不忍卒闻。明知劝阻会惹薛拓不快,他还是压低声音,试探着劝道:“薛少,算了吧……她毕竟是个姑娘家,这样做,实在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