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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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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次被刻意无视,迟渡后来也就识趣地不凑上去讨嫌了,懂得默默保持距离。

直到继承人选定后,结果公布,迟渡第一时间主动向父亲提出请求,要搬离昙城,回到自己的出生地港城继续上学。

迟霈也许是觉得没了威胁,近几年对迟渡的态度,才稍微友善好转了些。

迟渡选择远走,原因无他,再在那个家里待下去,他不确定自己哪天会不会被逼进精神病院。

如果那个地方还能称之为“家”的话。

他身陷囹圄,在那个华贵的牢笼里,如同在服一场无期徒刑。别墅里闭塞的气氛,如磐石一样死沉死沉地压住他,令他透不过气,灵魂赤。裸僵硬。

以前是想走走不掉。

既然迟霈赢过他,得到迟宗隐的肯定,获得了全权接管迟家产业的资格。他这个失败者自然也获得了相应的自由,不必再被软禁在昙城一隅。

迟渡六岁那年,孤身飞越大半国土,从与东海接壤的港城,不远万里来到南海之滨的昙城。在那个他曾满心期盼会洋溢着温馨氛围的家庭里,安安静静长到了十五岁,没有人爱过他,没有人关心过他的喜怒哀乐。

他所面临的,不是一种直接的毁灭,而是漫长无声的破碎与折磨。

令他一度有种错觉,以为自己是这个家里的幽灵,谁都看不到他;是灰尘和空气,无论惊起怎样的波澜,最后都会归于无声。

他的存在,之于迟家,之于迟宗隐,只是一棵安安静静的、没有自我意识的、生辰八字吉利的,招财树。

他最忘不掉的,是迟宗隐处置他第一只宠物的手段。

哪怕过去许多年,旧事重提,回想起当时事情败露那番情景的迟渡,嗓音喑哑到像生硬吞进了金属块:“他逼着我,亲手,捏死了那只小麻雀。”

那时他多大?十一还是十二岁,正是爱玩爱闹爱说话的年纪,却被圈禁在安保里三层外三层的虞山庄园内,非获迟宗隐授意,不得擅出。

家庭教师和管家佣仆,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除去上课期间的必要交流,其余时间所有人都面色凝重谨言慎行,没有人搭理他。

暴雨初歇的某天清晨,迟渡在花园的古榕树下捡到了一只鸟窝在前夕风雨中被毁,栽到地上受伤的小雏鸟。

他蹲下去,用手指试探着轻轻拨了拨它柔软衰弱的腹部,发现它的身体还是温热的,于是用手帕将湿黏羽毛上沾满苔藓与泥的它小心包起,装进口袋里悄悄带回卧室中,想替它治伤,也和孤孤单单的自己做个伴。

也是他私心作祟,养了一月有余,其实那只小麻雀跗趾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是他想多留它一会儿,迟迟没有开窗放生,没有想到拖着拖着,就拖到了东窗事发的那天。

迟霈有洁癖,迟宗隐同样不喜家中出现活的动物,认为它们低等肮脏又恶臭。

不过他书房里的墙上倒是钉着一只鹿角似繁芜枝杈的巨大鹿头,油蜡皮雪茄椅的椅背上,斜铺着一条身披美丽而神秘的棕褐色云状斑纹的蟒蛇皮。

迟渡违反了别墅中禁止养宠的明文规定,在房间里偷养麻雀的事被发现,一人一雀,一并被带进书房。

面对神情冷淡、怒意不显的父亲,在满屋惶惶不安的压抑气氛里,迟渡忐忑地低声承诺自己可以放走它,以后也不会再养。

腿搭着膝陷在雪茄椅里的中年男人,手腕悬于椅子右侧扶手边,大拇指和食指间轻捻着一支gurkha雪茄,点燃的茄尾在光线暗沉的房间里亮起一点猩红火光。

他面色很冷,用一双蟒蛇蛇眼般光芒深寒诡异的眼睛,充满审视地盯着站在书房中间明显心慌意乱的迟渡,而后他慢条斯理地发话,不是指责,却是命少年双手捧起那只小雀。

他那时对自己生身父亲的残忍程度,尚且没有明确的认知,懵懵懂懂,不知他意欲何为,依言照做了。

一左一右隐在窗帘角落的阴影里,得到家主眼神示意的两个黑衣保镖,旋即大步上前制住他。

迟渡反应慢了一拍,被人按住,心头才生出不好的预感,他拼命挣扎,却躲不开这两个力气甚大的成年人牢固的钳制。

成年男性的手掌大而宽,手心里爬满皴裂的掌纹,干燥冰冷,有厚重粗砺的茧感。

一人按住他的臂膀,另一人配合默契地用大手扣住他的手背,强行逼他合掌,向他的掌中小雀,施加致命的力度。

多年后的今天,迟渡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干干净净的手掌心,仍然清晰记得那具毛茸茸的小小身躯,从无比信赖他,乖巧依恋地依偎在他手上,到刚合掌时仓皇地扑腾翅膀,再到最后一点点停止了挣扎的感觉。

那是他第一次,亲手触碰到,一条生命的流逝。

柔软细密的绒羽之下,一团活生生暖融融的血肉,像一团湿漉漉的火。

鸟类脆弱的中空骨骼在毁灭性的重压下根根断裂。

担心留它在冷空气中会被冻死,他捡回来细心照养的小雀,最终的结局,是在以为会庇护它的那双手掌中粉身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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