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着那辆蓝色的敞篷跑车在视野里飞驰离去,围观了全程的众人才逐渐醒过神来,面面相觑。
莫名其妙跑出来一个女人扰乱了原本的比赛;二人又莫名其妙在三言两语间,就把赌注加到了史上未有的重量级;比着比着,车更是莫名其妙撞树上去了。
这可是一口气输了总价值过亿的二十多辆超跑啊!
几分钟前,见证了输赢结果的众人在骇然震恐中,看见迟渡摔门下车。那道盛气凌人的身影,所经之处,携去冰冻三尺的冷意。
现场有这么多双眼睛,皆好奇又忌惮地张望着,有的诚惶诚恐,有的幸灾乐祸。统一的是,大家都认为那个女人要倒大霉。
譬如在上一回合中输掉的胖子,下车的第一时间,就是要去教训那个站在科尼赛克前的黄裙女孩。
然而——
这明摆着关系别扭,赌气要比赛的两个人,怎么就没有任何过渡地,说抱就抱到一起去了?
不合情,不合理,不合逻辑,不合任何一个正常人的脑回路。
最后,迟小少爷干脆毫不避讳地,堂而皇之当着所有人的面,抱美人上车,扬长而去。
留下他们这些吃瓜看戏的算什么?
他们也是小情侣play中的一环吗?
宋云今赢了。
这份如愿以偿的胜利,并没有让她的心情轻松一点,反而变得异常沉重。
跑车在空空的环岛路上飞驰,把控着方向盘的迟渡开车不说话。
她不知道他要把她带到哪里去,并不为此担心。她担心的是,自己好像真的把他惹生气了。
第一次见到他发这么大的火。
迟渡从前生气,多半是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吃醋。比如她和谁走得近一点,更夸张的,她和兰姨的儿子,他的大学舍友兰朝还多说两句话,他都能气成河豚。
容易生气,也容易哄。
从前两人关系好得像亲姐弟的时候,宋云今待他的宽容和宠爱,和对自己的亲妹妹宋思懿是一样的。
后来在他十八岁成年的生日宴上,因为他自作主张的一个吻,两人不欢而散,又因谁都不肯先低头,关系破裂。
转眼时间过去了大半年,直到这个夏天,无论机缘巧合还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她作为受邀的宾客,自发登上他家的邮轮。本来事情过去那么久,只要不旧事重提,他们或许可以相安无事地回到从前。
结果又是因为他趁她醉酒,一通失控的热吻,致使两人的关系,再度落入进退不得的尴尬境地。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躲避。
避而不谈,视而不见,这不是她的处事风格。她一向讨厌拖泥带水,讨厌瞻前顾后,做人做事,奉行的是快刀斩乱麻,当断则断。
犹豫和胆怯,从来不在她的字典里。
然则唯独在迟渡这里,她见到了一退再退的自己。
如果说迟渡最开始在凤鸣山山顶的那次告白,让她措手不及,以为他是错了心思,抑或是满城烟花下少年因为惊喜和感动,心血来潮的一时兴起。
此番见面,他的爱越发明目张胆,坦诚相告,毫不掩饰。
她已经再明确不过地了解到,他是认真的。他不愿再同她回到从前的关系,以朋友或姐
弟的身份相处。他一定要一个答案,并且不愿意要不好的那个。
宋云今都能想象得出,他这样缠着她要一个结果,无非是要她点头答应。倘若她真的给出了“no”的拒绝回复,就他这性子,还不知道要怎么闹。
刚刚她答应了和他的比赛,也同意了他提出的赌注,是他自己输掉的。
她复盘了下刚才比赛的前因后果,想来想去,想到他莫非是在为输掉的那二十多辆车心疼生气?
换位思考也情有可原,换作是她必定肉疼死了。可那也不能完全怪她吧,是他自己一头热,非要下那么大的赌注。
况且,那些车是便宜了被天上馅饼砸中的眼镜男,并没到她手上,她就是想返还也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