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五岁那年母亲离世,此后继承人的重担、外界的压力、父亲和外公的情感漠视、家族同辈的竞争,宋云今全都顶下来了,一个人。
转身面对宋思懿时,她还是那个天底下最温柔体贴的姐姐。
可那时的宋云今,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她永远记得2002年11月30日,宋思懿出生的那个清晨。当时年幼的她对死亡没什么概念,不知道一个新生命的诞生,伴随着另一条生命的消亡。
只记得医院里所有人乱成一团,本市最好的医生团队都来了,兵荒马乱地抢救,最终还是宣告失败。
外公痛失爱女,坐在椅子上喘不过气,父亲在找医生给晕死过去的外公急救。大家都围着董事长着急,有人在哭,有人在感叹人生无常,没有人在乎保温箱里那个刚刚降生到这个世界的小婴儿。
一片混乱中,小小的宋云今根据医院走廊里的指示牌走进了育婴室,她找来东西踮脚,扒着暖箱玻璃看里面的小女婴。
她那么乖那么小,初来乍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不哭也不闹,似乎感知到了姐姐的存在,一只粉糯的小手贴在了玻璃上,恰好是宋云今手指的位置,就像隔着玻璃抓住了她的一根食指一样。
那一刻,宋云今在心里发誓将永远爱她。
大人们给失去母亲的小女婴取名思懿,是思念懿祯之意,可这个名字里没有一个字是独独属于她的。所以宋云今私下叫她“一一”,这是她唯一的妹妹,是这世上她独一无二的血亲。
宋云今有一个秘密,从来不敢对任何人说起,连宋思懿也不知道。
五岁之前,她是全世界最幸福快乐的小公主,独占父母全部的宠爱。后来母亲怀孕了,看到父亲欣喜若狂的样子,她知道父亲心里其实一直盼望着有个儿子。
那一年生日,在父母充满爱意的眼神里,对着粉色城堡蛋糕上的蜡烛许愿时,宋小满许的愿望是,希望自己永远不要有弟弟,永远不要有人来分走她父母的爱。
她那时候还太小,不懂事的年纪,虽然明知母亲已经怀孕,还是许下了这样不切实际的愿望。
愿望灵验了。
母亲没能走出那间手术室,妹妹天生自闭症。她真的不会再有弟弟,也不会有人来和她抢夺父母的关注。
这并非她的本意,然而一切都在往最坏的方向发展。
她怀揣着这个阴暗的秘密,从此不敢过生日,不敢许愿。
她不是把宋思懿当妹妹来养,也不是当女儿来养,她是把宋思懿当作五岁以前的宋云今来养。那个自私贪婪的、渴望占据父母全部的爱,又可怜胆怯的、害怕失去所以牢牢抓住手边一切的小女孩。
从小到大,她以为自己想要的是第一。
妈妈走了以后,她想让沉浸在悲痛中的爸爸高兴起来,想让他看到,和他想要的儿子相比,除了性别,所有的一切她都可以做到。
她去练散打,下围棋,去学理科,学金融,她没有一一那么聪明可以过目不忘,为了全班第一、全校第一,宋云今拼了命地学习。她做到了,她比宋知礼更强,比家族同辈里的所有人都强,可她的父亲还是看不到她。
宋懿祯的离世,好像连带着把秦冕灵魂里重要的一部分一起抽离了。他忘了自己曾经是多么疼爱这个叫小满的女儿啊,他再也不是记忆中那个让她崇拜的父亲。
长大后的宋云今终于明白,她真正想要的其实不是第一,而是唯一。
她得到过不少第一,却极少得到唯一。
她不是父母唯一的孩子,不是外公唯一的外孙女,不是寰盛唯一的继承人,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优秀的人,不是谁唯一的朋友或爱人。
但她是宋思懿唯一的姐姐。
第41章 疯了 yes or
迟渡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分明没有。
她说:“如果你还要比, 下一场,来跟我比。”
听起来是无稽之言,但她静静站在那里, 自带清冷平和的氛围,凉薄刻骨的目光是那样笃定, 不容置疑。
在场的这些造型独特超前、颜色闪亮各异的豪车,任意一台提出去, 都是象征门阀显贵的顶配超跑。贵是其次, 难得的是少。全世界寥寥无几的产量,不是光有钱就能买到, 这些车子的身价,才得以在贵不可攀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