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坠入爱河的人,无所畏饮鸩止渴。
他不介意在这个不平等条约里加上若干前提条件:“我可以叫你姐姐,也可以做你的小狗……”
他将她困在怀里,一手揉着她的后颈,放低自己,祈求地凝视她的双眼,声线喑哑,低如呓语:“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我对你就只有一个要求。”
一而再,再而三,他说:“宋云今,你要爱我。”
这一句如同巫覡的咒语,他反复吐露,希望能在她心里种下暗示。明明是肯定的陈述句,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要费多大力气才能勉强压住声音里的颤抖。
谁知她竟完全不解风情,不解地歪歪头:“你还要我怎么爱你?我对你,和对一一一样好。”
“别提一一!”他出于应激反应地捏住她的嘴,“现在,在这里,不要提一一。”
“是我们之间的事,和她,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有前车之鉴,怕她这张嘴又说出什么扎心的话来,迟渡在听到宋思懿名字的那一刻,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去堵她的嘴。
情急之下,手伸得太快,他没用捂嘴的方式,而是捏住了她上下两片嘴唇。
迟渡只顾着自己一口气把话说完,冷静下来,看到她被捏成小鸭子嘴,因为被迫闭嘴禁言而不悦地撇成“囧”的眉毛下,是一双瞪得圆圆、亮得出奇的眼睛,充满怨忿地瞪着他,当即又觉得可爱得不得了。
可爱到简直想亲亲她。
念头一起,再也消不下去。
男人垂下头,喃喃自语:“我给了你很长时间了。”
他慢慢说着,说话间,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既然你始终看不清自己的内心,那我们来打个赌。”
说完,他将她困倦时失手掉落在旁的簪子拾了回来。
迟渡牵过她的右手,把簪子放回她手里,带动她的五指并拢收紧,然后攥住她握簪的右手,放到自己的胸口。
宋云今起初不明白他要做什么,呆呆地,牵线木偶一样被动跟随着他的动作,直到看见他包着她的手,把锋利的簪尖对准了他自己左胸口的位置。
现在只需她稍稍用点力,指尖顺水推舟地往前轻送半寸,这尖锐的武器,轻而易举就能刺破丝质的衬衫,刺进他心脏跳动的胸膛。
太危险了。
她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
可他攥得那么牢,用力到他手臂上的青筋根雕似的鼓起,也不让
她有丝毫逃脱的机会。
眼前这一幕,和她晚间在走廊上“刺杀”薛拓的血腥场景,高度重合,刺激得宋云今清醒了点。
她不敌他的力气,手被他的大掌完全包裹住,怎么也挣不开。
心头有不好的预感,她的眼神被迫清明了几分,语调却还是酒里泡过的酥柔绵软:“你以为我不敢?”
面前这个不知道突然间发什么疯,把自己最致命的弱点,强行往她手上送的男人,听到她语含威胁的话,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笑。
甚至这个笑容格外爽朗好看。
仿佛他听到的不是什么事关生死的恫吓,而是大旱三年望云霓,是他计日以俟、目盼心思的回应。
他依然不放开她,温柔道:“我赌的不是你不敢。”
余音未尽,他靠过来,鼻尖几乎要抵上她的。
那双沉在一片暗色里的狂乱而深邃的眼眸,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上。他垂下眼时,长长的眼睫像折翼下坠的漆黑蝴蝶。
他唇齿间溢出一声轻如鸿羽的喟叹,在那个沉重炙热的吻向她落下时,一并落在了她的耳畔。
“我赌的,是你不会。”
他吻得很深,熟稔而霸道地撬开她的齿关,卷着她的舌尖共舞。
明明不是情侣,连心意都还没有互通,可他们之间的每一次接吻,都吻得比这世上好多对同心合意、如胶似漆的爱侣,更为动情激烈。
宋云今仅存的混乱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自己握簪的右手上。
两个人挨得太近,他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身,不复刚才为她擦洗脸上血迹时的温柔,几乎要将她深深嵌进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