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映月艰难吞了口唾沫,她穿着绣鞋的脚缩回襦裙中,她还没来不及收拾腿脚处沾染的灰土。
她睫毛轻颤,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心中连连称苦,这出去一趟,什么都没打听到,反而还要被阿爹抓到,若是被阿爹看出,怕是这半年都要日日住在祠堂了。
姜映月吓得不敢轻易站起,生怕露出“马脚”。
姜彦一撩衣袍,迈步走进,他脚步轻缓却异常沉稳,带着股热意。
夏日已到了三伏天,天越发热了起来,祠堂外却种着两颗槐树,映的祠堂倒是凉爽几分。
他面容严肃,让人猜不透他的真实所想,行至姜映月身后,倒是不动了。
姜映月低着头,不敢说话,心中连连尖叫,莫不是最近真的这般倒霉,每次做了坏事,都要撞到阿爹?
姜彦低头注视着跪在面前一动不动的女儿,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姜映月的肩膀,道:“可是埋怨阿爹?”
姜映月原本不觉得什么,一听到姜彦的话,鼻尖顿时有些发酸,她忘记了昨夜才溜跑出府的事,心中只有最近几日所受的委屈,她吸了吸鼻子,在空荡寂静的祠堂中发出声响。
“你往日调皮也就算了,怎能闹到太子跟前,你可知那太子……”说到这,姜彦又叹了口气,不肯继续往下说了。
姜映月早在姜彦又提起了太子,便迅速竖起了耳朵,却见姜彦不肯继续说下去,她突然想起,清风公子的那句话,“最不能得罪之人”
姜映月眼眸亮起,她觉得自己可能抓到些线索了,太子位高权重,经常帮陛下处理朝政,或许她可以从太子身上找到答案。
那位太子,看着似乎很是温柔。
想到这,姜映月顿时感觉这几日的苦闷都是值得的,她心中欢喜,连语气也轻快了不少,“阿爹,之前是我的错,你莫要再因此事而生气。”
姜彦有些诧异姜映月的心思变化如此之快,但他见姜映月不再是那副委屈模样,伸手又拍了拍姜映月的肩。
他低头,眼神落在蒲团上,意外看到蒲团上沾染着的脏污,他动作一顿。
“快回去歇着吧,阿爹要去早朝了。”
姜映月点点头,早就忘了掩藏脏污的裙角,快速出了祠堂。
祠堂吱嘎一声被姜彦合上,身后小厮连忙上前想要帮忙,姜彦却道:“加固祠堂周围的院墙。”
小厮一愣,连忙点头称是。
姜映月泡在有些热烫的浴桶中,舒适地将头埋进水中,闭眼思索着昨夜发生之事,却左思右想想不出答案。
她从热水中钻出,仔细打量着身上的软肉,方才绿箩进屋加热水,拉着她看了好一会,她伸手摸过腰间的软肉,也不知道绿箩究竟在看什么。
茶满楼里的清风,以后是不能再点了,姜映月连连摇头,可惜了他那副好皮囊,她还没欣赏够呢。
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轻纱,披上里衣,掀开颗颗饱满珍珠串成的遮帘,一头栽进了床榻上,闻着熟悉的馨香,沉沉的睡了过去。
几日后,姜映月懒懒窝在房中的美人椅上,屋中放着的冰块冒着缕缕白烟,衬的屋内凉快许多,姜映月贪凉,自是不愿出房门。
绿箩匆匆推开房门,笑着向姜映月道:“小姐,沈小娘子来了。”
姜映月坐起身,眼中映出欢喜,她随意蹬上绣鞋,还不等她站起身,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钻了进来。
一个娃娃脸,长相十分讨喜,身着淡绿色衣裙的女子走进,倒是丝毫不客气,直接坐在了姜映月身边,与姜映月紧紧贴在一起。
姜映月心中欢喜,却耐不住热,笑着推开了沈念,态度却十分亲昵:“你可算来寻我了,我一个人在府里,可闷坏了。”
最近姜彦管的更严了,祠堂旁边的院墙也不知为何,突然加固了许多,她偷偷让绿箩去瞧了,日后怕是不能从那处出府了。
沈念接过绿箩递过来解暑的酸梅汁,碗边的凉意让她忍不住一口灌下。
待缓了口气,沈念又凑近了姜映月,任凭姜映月怎么推拒都不松手。
姜映月叹了口气,随她了,沈念自小便是这样,一看到她就喜欢与她黏在一处。
“我就说近日你怎么不来寻我出去逛铺子,原来你又被姜伯伯关起来了。”沈念笑嘻嘻说道。
沈念的母亲是林母的闺中密友,两人自小便要好,他们一个嫁给了礼部尚书沈蔚,一个嫁给了内阁首辅姜彦,两人先后生下了沈念与姜映月,连带着她们两人也十分亲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