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春元飞快扫了一眼四周,确定周围无人,自家这小傻子还知趁他更衣的档口来堵他,显然是没准备将事闹大。如此便好,今日这一出只是自家人的矛盾罢了。
沈言庭笑眯眯,率先发难:“堂哥骗得自家人好苦。”
沈春元脸色微辩,仍在狡辩:“我骗你们什么了?难道这些年我没有在书院里发奋读书?”
“是挺发奋的,读了这么多年仍在丁班,也不怕丢人。”
“你知道什么?我那是为了沈家谋前途。”
沈言庭晃了晃神,这番论调耳熟能详。沈茂山跟黄氏胡搅蛮缠之前,每每都会加上一句“他们是为了沈家”。仿佛这样一说,他们做的错事不仅能一笔勾销,还带有天然的正当性。
可笑。
沈春元还在理直气壮地问自己辩驳:“我在丁班并非能力不足,而是为了接近前县丞家的小公子。多年伏低做小,他已视我为知己,往后必会提拔我,提拔沈家。我一心只为了家族繁盛,庭哥儿你却这般恶意揣度,真是伤了堂兄的心。”
沈言庭眉梢一扬:“你就不怕我将此事捅到家里去?”
“你若非要造谣,且去就是,祖父祖母自会明辨是非。”沈春元越说越有底气。是啊,他怕什么呢?书院考试又没有排名,更不会宣扬,他说他成绩好,祖父祖母难道还有本事考校他不成?自己得宠多年,庭哥儿这小子却毛毛躁躁,之前甚至罪过祖父。比起庭哥儿,祖父肯定还是信他的。
若真不信,他就说自己即将下场科考。钱县丞正在为他儿子谋后路了,以他同钱公子的关系,肯定也能得到助力。到时借着钱县丞的势,在县衙谋个缺,这辈子就高枕无忧了。至于家里,同样可以借着钱县丞的关系,表明不是他不想科考,是已经有了好去处。比起虚无缥缈的进士及第,肯定还是到手的前途更动人心。祖父一体谅,他读书不用功这事儿也就彻底翻篇了,谁也不能拿他的短?
沈春元有恃无恐起来,拍了拍堂弟的肩膀:“庭哥儿啊,你的眼光还是太狭隘了,多跟堂兄学学。”
说完挥了挥衣袖,转身,云淡风轻地离开了。
沈言庭斜睨着对方的身影,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幸灾乐祸地勾起嘴角。
午膳散场后,他便迫不及待地走向陈夫子,追问联考的进程。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拖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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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你说你惹他干嘛?
第14章 崩溃
陈夫子见沈言庭如此在意联考,以为他只是想出风头,但这事儿急不得:“山长与各书院正在商议,目前只有庐山书院给了确切的回复,其他书院仍在观望。”
其实这也在情理之中。一直以来,松山书院都将其他书院压得喘不过气,各书院不想失了面子,这才不愿意参加联考。若想彻底说服他们,只怕还得费一番功夫。
但沈言庭听到庐山书院四个字,心中已大定。最重要的搞定了,剩下的小鱼小虾也无所谓了,什么文教,什么人才,不过就是他随口一说,商水县最厉害的也就松山跟庐山两大书院而已。
沈言庭决定静候佳音。
黄山长亦是雷厉风行之人,应下谢山长后,回去便让人拟了份告示张贴出来。
频繁考试是麻烦了点儿,但若是不参加,他们与松山书院的差距只会逐渐拉大。谁也不想被落下,黄山长也盼着下回科考,他们书院也能出两位进士,若是不行,多出几名举人也是好的。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陈州文教不兴,他们只能自谋出路。
告示贴出来便有众多学子在旁围观。沈春元对这些不感兴趣,经过时听几个学生提到什么联考方才停下步子,凝神细听。
“下个月就考,时间未免太赶了。据说还是比照着科举考试的科目来定的,肯定不简单。”
“那是自然,没看到还要跟松山书院一块儿考么,将来还有别的书院一同参加,考题能容易到哪里去?不光是题目难做,最头疼的是考后还要阅卷排名,名次就张贴在书院外头,人人可见。倘若发挥不好,那可真是丢人丢得人尽皆知了。”
沈春元瞪直了眼,拨开众人,踮着脚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沈春元的天彻底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