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书院的人忍不住笑了一声,似乎在等着看沈言庭能狡辩成什么样。每年税收就这么多,想要扩大收入,不还是从百姓手里抢吗?
可沈言庭准备了这些日子,并不是白准备的,他从系统那儿借了不少书,看过之后颇有感悟:“正所谓户枢不蠹,流水不腐,若只是一味节省舍不得开销,那笔钱即便省下来堆成金山银山,也不过是一堆死物罢了。唯有将这些钱流入民间,先予之于民,才能让各地繁荣,百姓得以安家乐业。”
沈言庭说完,还给众人举了一个生动的例子。
“今有一人买布料花了三贯,这三贯成了布坊老板的收入。待布坊老板取出一部分买菜,这笔钱又成了菜摊小贩的收入,小贩复又花出去……如此往复循环,这三贯产生的总价值远远大于其身。人人都得到收益,人人都在赚钱,商贸繁盛,百姓富饶,官府的税收自然也就更多,由此,可完成开源的闭环。”
众人晕晕乎乎,好像是这个道理。
沈言庭话锋一转:“但若是所有的钱存住不花,布坊老板得不到收入,菜摊小贩也只能关门大吉……各项营生凋敝,贫富矛盾激化,朝廷反受其害。”
沈言庭费了点心思,他是夸大了开源影响也夸大了节流的弊端,更走了非黑即白的路,但他也没办法。这不是讨论现实而是在讨论辩题,为了赢,沈言庭只能无条件选择其中之一。提到这些,沈言庭仿佛无师自通一番,滔滔不绝的给众人讲述那套“钱生钱”的理论。他的开源,从来都不是掠之百姓,而是民富国强的康庄大道,得先予,再取,顺序不可乱。
整个辩论场似乎成了沈言庭的一言堂。
关键是这套理论乍一听觉得奇怪,仔细琢磨又似乎自成体系,前后严丝合缝。就连谢山长都忍不住顺着沈言庭所言往下思考,对于大昭现状而言,这套理论或许还有瑕疵;但是仅就今日辩题来说,这套理论可太出众了,打得对面招架不住。很难有人能提出更新颖、更有说服力的反驳。
胜者是谁,一目了然。
谢谦没想到沈言庭小小年纪还能思考的这样深入,这已不是聪明能解释得了,而是早慧,是通透。
沈春元却茫然了,他堂弟几时这么厉害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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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戳穿
一鸣惊人后,对面尽管还有零零星星反扑,但都被沈言庭无情压制。没多久,庐山书院便彻底销了声。
沈言庭立于众人前,虽故作淡然,但满眼的傲气又如何能遮掩?万众瞩目,众望所归,这才是沈言庭毕生之所愿。不论是读书也好,习武也罢,沈言庭要的就是风光无限,出人头地,低调做人那套压根不适合他。
系统想劝他收敛点,时人所推崇的还是温润如玉的君子,不是不可一世的大反派啊!但话到嘴边,难免又想起沈言庭家里一穷二白,再不积极争取,夫子们几时才能看到他的潜力?是以系统纠结再三,也只能憋着。
饶是自家输了,可庐山书院的黄山长却半点不生气,反而因为沈言庭的精彩发挥颇为赞叹:“真是英雄出少年呐。”
谢谦捻须,分明也得意,嘴上却谦逊:“以巧取胜罢了,不算什么。”
黄山长知道他的性子,笑了笑也没有没有戳穿。
旁人反应不一,朱君仪等人是真心为沈言庭高兴,毕竟他站在台上,代表的便是松山书院。松山书院在陈州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方才辩论也赢了好几场,这最后一场若是输了,那才叫跌相。
只有刘均恨极了沈言庭,他也在今日参加辩论的学子当中。可刘均不敢碰这等争议性强、还涉及政事的话题,只跳了一道简单的,辩得亦是中规中矩。但即便他真辩得好,有沈言庭在后面压着,也显不出他的风光。
又一个跟萧映如出一辙的穷光蛋,凭什么能在他面前出头?
刘均望着对方,心里已经盘算好了对策。沈言庭那种穷家小子,之前能挡得住他的报复,不过是因为多了些运气,且他也在收着劲儿,往后便不会手下留情了。
午后,两家书院在溪边准备了午膳,学子们三五成群地钓鱼玩闹,夫子们则都在写诗作画。
不死心的陈夫子又一次凑到谢山长身边,询问山长对沈言庭的看法,最主要还是想试探谢山长是否改了主意,准备收沈言庭为关门弟子。
沈言庭是陈夫子一力带入书院的,若来日他与山长成了师徒,自己亦是大功一件。幸运的是,这一次山长没有直接拒绝,只说要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