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糕,你说我要进宫,能不能见到夫子?”
她挠了挠白糕的下巴,小猫心满意足地喵呜喵呜地喊叫。
“喵——”
叫声像是在赞同主人的提议。
“他一定还活着。”
第二天,温晚宜做出一个令全府为之紧张的决定。
“夫人,大帅有令,您现在不得离开平阳府半步。”
暗卫齐齐堵住了她的去路。
温晚宜看着眼前的兵刃冷光,道:“大帅只是命令你们护我安全,从未说过要把我关在府里。”
“夫人,您不能进宫,属下要万分保障您的安全。”
温晚宜反道:“都让开。”
她毫不在乎地直直地向门口走去,暗卫也不敢伤了她,只得收敛兵器,看着温晚宜上了进宫的马车。
“你来了,不愧是平阳府的人,勇气可嘉。”
女皇抓紧了扶手,眼中是难掩的激动神色。
温晚宜直视着大殿之上的女皇,说:“陛下,断然外边些许流言蜚语,但晚宜自以为清白,行事不愧于心。”
女皇招了招手,“好孩子,走近了,朕要好好看看你。”
温晚宜没由来地一阵心悸,她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女皇干脆站起身,徐徐走到温晚宜的面前。
“你的那点本事糊弄秦绛可以,要知道朕活了几十年,你们这些孩子家家的把戏一眼就看透。”
温晚宜噤了声。
“你想要说些什么吗?”
温晚宜的目光没有半分动摇,铿锵有力道:“晚宜若是心中有愧,今日也不会来此。”
女皇望向远方,怅然说道:“上邶余孽,祸乱朝政——”
话音未落,温晚宜扑通跪在地上,说:“陛下,晚宜自知有欺君之罪,趁陵川郡主之死冒名顶替成婚,一时被名利蒙了头脑,贪图荣华富贵而欺骗平阳府上下,乃至欺骗陛下。”
女皇问:“你可知欺君之罪该当何如?”
“晚宜罪有应得,一条性命已是贱薄,临死之前只求陛下不要追究平阳府,她们也是被我所骗上了当。”
“你一个人当真不怕?”
温晚宜不卑不亢,脸上神色依旧,坚定道:“一人之罪过,愿以一人担责。”
女皇瞧着她,眼角缓缓地弯下,她笑起来,俯身伸手摸着温晚宜的脸侧,略带怜惜地说:“傻孩子,你当秦绛那种人——也会有真心么?”
“是我骗了她。”
女皇细细地摸着温晚宜的眉眼,端详道:“眼睛说不了谎的,你的眼睛在告诉朕,你撒谎了。”
她继续道:“傻姑娘,你不知道秦绛那孩子早就恶名在外吗?凭借一己之力就能让平阳府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可就算十个你加起来,都算计不了她。你说你骗了她,倒不如说是她骗了你才对。”
“陛下——”
女皇打断了她,喃喃道:“你知道的,朕不会要了你的性命。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朕就知道你不是陵川郡主。因为你这张脸,真的太像他了,朕不舍得下手。”
温晚宜眼底闪过一抹惊诧,她不止从一个人的嘴里听到过有人说过她长得像某个人了。
“那个人是朕的心上人,是华容的生父。不过他已经死了,临死之前,也是如你这般坚韧不拔。“
温晚宜动了动嘴唇,还是忍住了说话。
“说来也巧,他是你们上邶派来刺杀朕的刺客,跟你一样也是一头白发。只不过他平日里从不给外人看,把白发都染了黑,只有朕才看得到。”
说到这里,女皇的眼睛里泛起的笑意,热烈而纯粹,神态好似情窦初开的少女一般。
“朕都把皇位捧到他面前,以为能让他回心转意,结果他在忠义和情爱之间选择了前者。没办法,朕爱惨了他,但是朕的地位决定了朕的身边绝不能留下任何不利于大晋的祸患。最后是朕亲手把他送上了断头台——”
她长叹一声,目光再一次落在温晚宜的身上。
“世人都说朕恨透了他,其实朕不恨他,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温晚宜说:“人生世间,如轻尘栖弱草耳。”
她的声音像是一阵轻风,柔软地吹开婆娑树影。
女皇怜悯地拍拍温晚宜的肩膀,点头说:“看来你年纪轻轻,看得通透不少。朕从未恨过他,朕只恨命运无常,老天作弄。好在现在老天又把你送过来——”
温晚宜倒吸了一口凉气,当即就要逃离。
女皇顺势掐住了她的肩膀,温晚宜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冷声道:“陛下这是何意?”
女皇单手覆上温晚宜后脖颈,温柔地说:“朕给你最好的待遇,留下来陪着朕吧。”
温晚宜掐进手心,说:“陛下难道不担心外边的风言风语吗?”
女皇凑近了说:“朕是大晋的君主,朕若是连几个臣子都管不住,那朕拿什么管住秦绛?还是说你舍不得秦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