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压压的人群齐齐应声:“是,夫人。”
把其他的一些细节都分配下去,不知不觉天边已经隐隐破出日光。
秋兰心疼夫人,扶着她回了房间,“夫人,您休息一会儿吧,府里还有主子的暗卫保护,一时半会不会有人闯进来的。”
“秋兰,宫里那边可有什么消息传来吗?”
秋兰把自己打听到的来龙去脉讲给温晚宜听,温晚宜沉默着听完,又沉默地思考了许久。
“夫人,主子不会有事的。现在您是府里的主心骨,下人们全都指望着您,您也得照顾好身体。”
温晚宜像是被她说动了,还是不放心地说:“我去躺一会儿,若是府内有异常,定要立刻通报给我。”
“哎好,夫人快些歇息,我这就给您把床铺铺好。”
温晚宜紧绷着身体,也没睡好,勉勉强强迫使自己闭着眼睛躺了一个时辰,便再也躺不住了,起身喊春桃打来清水洗漱。
“春桃,大帅可派人从宫里传话吗?”
“夫人……”
春桃掐了掐衣角,眉头深锁,吞吞吐吐。
温晚宜直视着她,道:“你说了我才能想法子,你讲就是了。”
春桃这才把事情交代得明明白白,道:“半个时辰前,主子被关进了大理寺。听守在殿外的宫人们讲,殿内争吵激烈,但是没有人听到具体的内容。再后来,就是主子被强行押进了大理寺狱,好在目前尚无性命之忧——”
一切都来得那么快,不久前温晚宜还在想着秦绛什么时候能放她出去,好巧不巧,现在所说的那些话照数应验了,心头微动,思绪复杂。
温晚宜深吸一口气,问:“大理寺?一位将军被押进大理寺狱总该有个理由。”
“哐哐哐!”
窗外平地惊起一阵乱声,温晚宜猛然站起身疾步站到院落中,府中的暗卫俨然个个亮出武器,整装待发。
“外边是怎么回事?”
暗卫回:“回夫人,是御林军已将平阳府外全部包围。”
温晚宜穿过层层守卫,走到府内最高处的游台上,猝不及防被暗处反射的银光晃得目光一颤,她冷静地问着身边的暗卫:“他们大约有多少人?”
“应该有五百人。”
“府上的守卫有多少?”
“五十个。”
温晚宜听到这个对比明显的数字,眉头一跳。他们守在这里,无非就是等着秦绛的罪名一锤定音,再尽数绞杀平阳府上下,不留活口。
好一个赶尽杀绝。
温晚宜眸中阴沉,稍显凌乱的白色发丝在日光中透出几分肃清。她的声音有几分哑,但是依旧平静有力,“告诉所有人,还有守卫,全都回到屋子里去,一个都不许出来。”
“可是大帅走之前有令,若是府内出现意外,所有的守卫都必须要护住府邸——”
温晚宜制止他的话,道:“要是想要救大帅,所有人都必须按我说的做。”
暗卫本来以为这位不爱讲话的夫人不过是个鼠胆小辈,空有一副皮囊。现在看来,是他们低估了夫人,能做得平阳府的主母,又怎么会是等闲之辈?
他也不再疑它,领了命令飞快安排好一切。
温晚宜只身一人站在高台上,身边已经没有了守卫,她见到林列的箭簇密密地架在高墙之上,全都是直对着她,仿佛下一秒钟无数只羽箭便要离弦而发。
她站在原地,抬首环视四方,杀意旋即从四面八方杀过来。
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回去,步履安详。
身后藏在暗处的弓箭手也随之放下手中的箭矢。
府内上下提心吊胆,但是秦大帅在大理寺狱里乐得逍遥。
大理寺的官员背后直冒冷汗,畏畏缩缩道:“大帅,咱这里本来就是关押犯人的地方,条件有限,还望大帅多担待,多担待。”
大理寺听到这位将军被送到牢房里,谁都不敢怠慢,赶紧给秦绛安排了最好的房间,怕她闷得慌,还特地都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