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受吗?”
“嗯?”孤雁飞刚刚才从梦境之中醒过来,瓮声瓮气的。
!
她睁眼才意识到自己紧紧地抱着苏临月。
方才那人消失以后,她不止回忆起往事,还见到了许多不曾经历过的事情,只是呼唤她的声音来处阴冷孤寂。之前沉溺幻觉如坠冰窟,此刻她感受着苏临月的体温,竟然舍不得放开。
“我,没力气。”她声音软下来,找了一个蹩脚的理由,试图享受更多的温暖。
偏偏苏临月也由着她。
孤雁飞想,抱着苏临月、和苏临月相处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是轻松的、自由的、可靠的。
就算不说话也能立刻相互理解,就算有所隐瞒,就算被看穿了心思不纯,也会被关心信任。和以前种种、还有刚刚的幻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苏临月就这么被孤雁飞的心跳紧紧贴着,温热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孤雁飞身上发的高热也渐渐退了。
之前受伤,她不能大量运用灵力,所以苏临月的手还在抖。
她是一个擅长自省的人,所以她问自己,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来这里呢?
为了冥火珠?以她的修为,就算旁人拿了对她的威胁也不算很大,没有必要冒险。
为了水镜?那也得先活下来吧。
北域如此凶险,她重伤不愈,来这里毫无道理。
所以最后的结论是自己喜欢孤雁飞,而且这种喜欢和别人不一样,不愿意与人分享,这是对道侣的喜欢。
她从不对自己的感情有抗拒,既然喜欢,那就对她好。苏临月想要的人或者物,很少得不到。
但苏临月只是闭上了眼睛。
千机阁她绝不能放过,孤雁飞是最好的线索,最可以利用的人,也是最可能兵戎相见的人。还有水镜,如果能得到这东西将其炼化,母亲的伤,甚至自己师尊——毕竟还残留了一抹魂魄,说不定都能有救。
第46章 心疼
就当她内心还在天人交战之时,孤雁飞突然松开了手,拉开了距离,惊讶道,“哎,你怎么流血了。”
“我吗?”苏临月问。
孤雁飞细长的手指附上她的唇边,细细擦拭着,小心道,“是因为刚刚吗?这东西是不是冲我来的?”
苏临月心下还在犹疑取舍,只拉开她的手,随手拭去了血迹,又道,“没关系,小事而已。你看它们好像散开了。”
孤雁飞闻言往四周望去,果然蜃又恢复了刚刚的平稳状态,苏临月看着她东张西望,一幅惊叹的样子,不由得在心中一笑。
对方和刚刚所想的那些,孰轻孰重呢?
苏临月并非草木,又实在聪颖,明白孤雁飞肯亲近自己意味着什么,毕竟当初对方可是连手都不愿意让她拉一下。
像孤雁飞这种极有主见、心防又重的人,知道真相之后会怎么想呢?
“会讨厌我吗?会恨我吗?”她在心里问。
孤雁飞忽然又惊讶道,“我衣服上的血怎么这么多,是你的吗?”
“不是,这是你的血。”
“我?”孤雁飞动了动并没觉得哪里有伤口,又摸了摸后颈胳膊,就连之前受伤后的那些疤痕都没有了,但是移动之时总有一种灼烧的痛感。
“奇怪。”苏临月也看了看她的伤口,又伸手把了把她的脉,道,“怎么会没问题了——哎,你去哪?”
“她们怎么回事?”孤雁飞起身往那三个修士还有洛雪面前去,衣带飘动,一身血污竟然像极了风中的红梅。
苏临月站在原地静静地凝视着孤雁飞的背影。
刚刚那些问题困不了她多久,她是一个洒脱的人。
于是苏临月道,“被蜃弄晕了而已,看起来不是特别严重,应该外力就能解决,我教你怎么唤醒她们。”
蜃又退回了那般模样,一时半会出不去,山洞之中,光线不算太亮,两人坐在一处。
“我在你的识海之中见到了你,但你是个小孩子,头上有这个符号。”
苏临月画出她头上的符号,又道,“你记得吗?”
孤雁飞端详了许久,道“我不记得,我甚至不记得你进入了我的识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