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你梦中之人。那日东神木择主,我就跟你说过要做什么,但你忘了。”
孤雁飞如今才回忆起那梦境中女子同自己说了些什么,说的都是道法、飞升一类的事情又同她提那五行之法,要她收集种种注意事项,当时她正听在兴头上,便应下了。
不曾想,竟然是要她卷入这莫名奇妙的事情中。
“为何我要寻这五样东西?”
“五行为万物本源,你们所修功法,本就建立在五行之上。”
“那这五样东西,就是你所谓的道法?”
“不,五行本来无形无相,它并非自然凝成,而是为那灭世之灾。”
“什么灭世之灾?”
这声音没有回答,又道,“这五行之法若能掌握,便可飞升仙途,你一心向道,又颇有仙缘,可曾想过不拘泥于一时一世,得道永生?”
“我没有想过飞升,我只想回去。”
那声音没有回应,只是叹了一口气,似乎在感叹这么久不见,戾气少了,凡心却更重了,“现在如此,以后未必。”
“你是神仙?为何要我做这神仙?”
“一心求仙途者难得机缘,不愿求的倒是颇有仙缘。我见过你小时候见有人欺压弱小,便放火烧了那霸凌者的马车,后来那弱小者多次向你诉苦博得你的同情,自己却不敢反抗,你又说唯有自救才可立身,不为之动容半分。那时我问你为何要如此,你说只有变得足够强,才可做自己。我便说世上最强的是神仙,仙人之下,众生蝼蚁,你便放话要得道成仙。”
一道记忆突然冒了出来,那时她才在书上看到了这段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深以为然,便以自己的理解行事。
这段记忆既熟悉又陌生,孤雁飞又问“我怎么不记得了?对了,江和光她们是怎么回事,你就是那多年前飞升的修士?”
“她,自有命数,你可将此处之事告诉她。”那人说罢便不再说话。
说话不清不楚的,跟江和光一样。
独留她一个人站在茫茫识海之中,面前所过,是这世间千载风光,另一面是此身记忆,双方都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叫她回去,想要将她拉入幻觉之中,吵得她头昏脑胀。
另一边,苏临月漫步识海之中,一步步循着那钟声前去,一团白雾之中,只有一个小女孩茫然站在中央。
苏临月走过去,这孩子同孤雁飞长相十分相似,但额间有一印记,她觉得眼熟,细细一想,居然像古籍中所记载的生魂破碎的续命秘术。
小女孩抬头看她问道:“你是谁啊?”
“我是苏临月。”
“苏临月又是谁?”
她蹲下来,轻轻地揽了揽女孩凌乱的头发,又柔声道,“那你又是谁?”
“那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我才回答你。”
“好,你问。”
“月光下的赐福下一句是什么?”
这竟然是多年前的月族童谣?要不是苏临月偶然听过,还答不上来。
那孩子听了她的回答,高兴道,“对了,对了!”
“所以你是谁啊?”
“我是,我是……我是谁?”那孩子机械似地说着前两个字,眼睛直直地看着她,许多次重复后,眼中终于有了光芒“我是孤雁飞。”
“对了,你是孤雁飞。”
苏临月循循善诱,既然能想起自己是谁,那就容易了。
“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苏临月,我很喜欢你!”那女孩笑了起来,一下扑到苏临月怀中。
“你最好了。”那女孩又喃喃道。
苏临月茫然地抱着对方,甚至有些晕眩,这是孤雁飞吗?这对吗?就像是明明不太亲近人的小猫,突然主动凑近愿意让自己摸了。
她眼前一白,转瞬回了林间,回到了现实。
不是被强行驱逐,而是双方都醒了。
现下在她怀里的正是孤雁飞,不仅是抱着她,而且是几乎整个人都附在她身上,苏临月就这么维持着抱住对方的姿势,试探道,“你还好吗?”
对方没有回应,她也不敢动,只觉得怀中人微微动了一下,头发轻轻地在她颈间扫过,又轻轻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