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那青色身影在几人中间来回,步法诡异,短兵相接,铮铮声不绝于耳,却巧妙地把每一招都防守了下来,孤雁飞还在疑惑为何她并不主动攻击,突然发觉她身形腾挪比起之前同自己较量慢了许多,只是胜在步法精妙。
虽然看起来游刃有余,却好像被什么缚住一般,另外几人则越战越勇。
孤雁飞并不打算出手相助,她想看看苏临月能坚持到何时。
这几个中有一个身材矮小、不甚引人注意的修士一直在边缘伺机而动,忽然从袖中掏出一只判官笔,三点墨汁化为黑色棋子,往苏临月身上刺去。
“小心!”孤雁飞的提醒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其中一颗黑子还是没入苏临月身体之中。
苏临月足尖轻点,往后退了几步,手臂上渗出新鲜的血液,好不显眼。可是苏临月却如同没事人一般,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还带着笑意,“是你?”
孤雁飞又问,“你伤得很重?”
“还好。”说罢,苏临月试着再运用灵力操纵灵剑,又尴尬笑道,“那人暗器上好像有毒,会抑制灵力运转。还有我左手上这锁也是。”
“又来一个。”
就在她们对话之间,那五人也面面相觑,似乎在评估要不要接着上。这五人之前的配合极好,招式行云流水,攻击之间几乎毫无间隙,默契得如同一人。有得必有失,缺点在于如果没有达成共识,便不能轻易出手。
好在持判官笔那人并未犹豫太久,立刻道“这厮之前便已经受伤,如今又被我禁锢了灵力,不足为惧。”
苏临月也不紧不慢道,“暂时交给你了。我得先把这毒还有这锁解决一下。”
说罢,苏临月便是真的退至她身后,自顾自研究起这锁来。
?还能这样。
孤雁飞愣了一秒,便不得不面对接下来五个人的进攻。
这五个人同之前与孤雁飞交手的比起来,要更难缠些,一招一式皆和八卦之理,且十分了解器修,每一招都直往她身上薄弱处来,以攻为守,相互配合,竟然让孤雁飞暂时找不到突破口。
她瞥了一眼苏临月——人是冲着你来的,你总得做点什么吧?
其实她想错了,这五人对所有闯入这里的人一视同仁。更不幸的是,她发现苏临月还在对手上那个银锁各种调整,并无表示。孤雁飞暗叹了一口气,面对五人进攻,一时无法取胜,只得先做防守再看破绽。
渐渐地,她发现对面五人的招式逐渐变得诡谲起来,处处紧逼,看来并非只有她在观察对手破绽。察觉这点后,孤雁飞也暗自感慨,她们竟然真如同一人心意相通,实战中随机应变也能配合得天衣无缝,实在让人佩服。
忽然间,对方抓住破绽将孤雁飞左手制住,一声弓弦断裂的声音响起,四周突然升起数颗金属小球,光可鉴人。孤雁飞忙脱离了对方的控制,只能选择避开那攻来的金属球,却避不开迎面而来的尖枪,被那使尖枪的人一枪挑到了肩膀,带起一串血珠。
其余各人也抓着这机会,想一举制服她。
见着诸般兵器朝她而来,孤雁飞忽地想起早些年师尊说过,她打斗时太过激进,不仅招招直逼要害,如果遇上难缠的对手,为了迅速取胜,情愿自损八百,也要非要置对方死地不可,养成这样的习惯,对修为提升和心性培养都不好。
其实师尊错了,并非激进,而是理智。她出手并不是因为急于取胜,而是因为有十足把对方置于死地的把握。既然看到了对方的威胁,何必与之纠缠,不过是受些伤,对手可是没命了,算下来还是她赚了。
此时此刻,那五人正是如此,自以为抓住了机会,顾头不顾尾,不想泥沙自平地而起,脚下被绊住,一圈混着泥沙的风便要将五人裹挟住。
“她什么时候……”这话还未说完,身子已经陷入此中一半。
孤雁飞是主修炼器,只是对旁的也并非一窍不通,那五人阵型已乱,逐个击破便不算什么难事。
刚在那泥沙起时,苏临月就又退一步站在圈外以免被波及,只是这风太急,竟然把那不算牢靠的面纱刮走了,苏临月并没有重新戴上。
她之所以戴面具,是因为她来此做好了留有活口的打算,而她们中曾有人与她有一面之缘,故而遮了半张脸。此刻既然都要死了,便也不必遮掩了。
不过须臾,尘土因风起又随风而散,那五人几乎都已经没有生息。
孤雁飞从阵中走出,一袭白衣半染血,长身玉立面容冷清,尽管此时还比较稚嫩,却已可以猜测出一二未来的风姿。
孤雁飞暗叹这些人要练到此种程度实在不易,就这么死了,实在可惜。虽是对手,修行不易,她并不轻视谁,若不为敌,尚可相交。她并不知道的是,这五人的宿命从出生起便已经定好,她们生来就被训练为守阁人,身不由己,却早知自己的命运如此。
孤雁飞撑着走了几步又吐出一口血来,血色极深,盘腿坐下。苏临月看出这是调用灵力太急太猛所造成的,便在原地待她调息。
孤雁飞调息到快要稳定的关头——也就是最容易松懈的关头,一个“死人”突然暴起,欲持刀偷袭——两人所没有料到的是,方才那五人并不是全死了,其中年纪最小那位平时最得其他几人喜爱,生死之际,其他四人竟然愿意将生路留给她一人。而此刻这修士也打定主意不愿独活,只要待孤雁飞无防备之时,再给出最后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