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入口处的灰袍守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纷纷抽出兵器,警惕地环视四周。
我快速从怀里掏出一个匿迹符拍上胸口,虽不能完全避免被察觉,但多少能撑一会。而我贴在岩壁上的手,此刻仿若被烧红的烙铁紧紧附着,刺痛感沿着掌心一路往四肢百骸烧来。
看来这血液中蕴藏的我与应解相连的灵契气息,确实能够引起这古老阵法的共鸣,也成了……反噬最直接的渠道。
剧痛令我视线模糊,几要就此昏厥。但比疼痛更骇人的是那股自阵法深处汹涌而来,混杂着无数怨念与暴戾的吸力,它正贪婪地吸食着我伤口处不断流出的血液,以及血液中蕴含的那点微弱魂息。
它在吞噬,吞噬我的血,吞噬应解残存的魂力。
“不……”我咬紧牙关,试图抽回手,可手掌像是被焊在了岩壁上,纹丝不动。鲜血顺着符文刻痕流淌而下,所过之处红光更盛,那股吸力也随之增强。
我一狠心,索性驱动灵力重重往前一掼,好歹拼个死活。可灵契却在这时又起了阻挡之意,将我集中往前的灵力止住,旋即,一股冰冷的魂力自玉佩深处爆发出来,如利箭般从我腕间疾驰而去,狠狠撞向那试图汲取一切的诡谲吸力。
两股力量开始在我体内交锋。我闷哼一声,喉头涌上腥甜,身体每一处伤都如同再度被撕裂一般叫嚣着疼痛,灵识也仿若被劈成两半。
但就在这莫大的痛苦与混乱中,我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岩壁阵法的红光在我血液流淌过的一处特定符文节点中,竟出现了一瞬间黯淡,且玉佩中爆发出的魂力也并非是在单纯地对抗吸力,更似是在沿着某种既定轨迹,试图争夺着什么。
它在与阵法争夺那脉动之下被束缚在岩壁后的同源魂力!
我灵光乍现,意识到应解残留的魂识即便是在沉眠中,也仍在凭着本能去对抗着禁锢同类的邪阵,并试图汲取其中可能对他有利的部分。
我必须帮他。
知晓他不愿我主动释放灵力,我索性另辟蹊径,强忍着灵识几近溃散的眩晕,又抽出一张符箓悄悄沾血激活,然后迅速拍到那个出现黯淡得我符文节点上。
“……开!”
“咔嚓——”
一声极为清晰的裂响自岩壁深处传来,随后,那道被藤蔓根系遮掩的隐蔽缝隙中骤然迸发出一道纯净的白色光芒,荡开一切污浊在我眼前绽开来。
同时,那股疯狂吸噬我的力量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中断,玉佩中的魂力亦不放过这一空隙,猛地抓住这一点停滞时间,向岩壁内里探去!
白光一闪即逝,魂气也渐渐收回,遁返玉佩。
岩壁上的红光随之剧烈闪烁几下,阵法重新稳定下来,吸力仍有残余,却比先前要弱了许多。而我右手与岩壁的连接也在这波动间出现了松动。
这便是脱离的机会了。
我拼尽最后力气,用力往后一拽!
嗤啦——
皮肉与岩石摩擦的痛楚让我浑身痉挛,但右手终于脱离了那该死的岩壁。我往后趔趄几步站不稳,好不容易找到一块断石倚靠,险些跌下斜坡。
右手的伤口因为方才粗暴动作再次崩裂,鲜血淋漓,但至少……活下来了。
还有更重要的……
我颤抖着抬起右手,查看玉佩的状态。
原本黯淡无光的玉佩表面,此刻盈了一层薄薄的白色光晕在周身,如同月华凝成的薄雾,温润地包裹着它,滋养着它。
灵识中,那片代表应解存在的沉寂虚无里,也多了一点稳定的魂力波动。
他还在。
我松了一口气,挣扎着起身,将玉佩收好置于胸口。岩壁上的红光正在逐渐平复,下方山坳里的骚动却并未停息。远处,薛晓芝放出的青色焰火引起的混乱似也正被逐渐压制,火把的光龙开始有秩序地往回移动。
此地不能再留。
我辨认了一下方向,拖着几近散架的身体,朝着与薛晓芝约定的汇合点艰难挪动。
每走一步,五脏六腑都像在体内翻滚缠斗,右手更是疼到失去知觉。回元丹的药力在刚才的对抗中几乎消失殆尽,此刻只能靠意志力强撑下去,否则……只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