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与我们同行了一段,在分路口停下,双手合十道:“游施主,那西北之地怨气深重,非比寻常,望施主谨慎行事。”
“多谢大师提醒。”此番提醒并未夹杂恶意,我很快拱手还礼。
分别后各自抵达安排好的客院,赵总管停在院门处,态度恭敬非常:“游先生请在此歇息,若有需要,可吩咐院中仆役。明日奴才再听候先生差遣。”
我颔首,看着他转身离去。关上房门,布下隔音禁制,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我走到桌边,指尖轻轻抚过腕间玉佩。那玉璧温润,内里蕴藏的暖意此刻平稳而持续,状态比起先前的确要好了许多。
“阿应。”我低声唤道。
玉佩微光流转,静默一瞬后,那道熟悉的、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再次在我脑海中响起:
“我在。”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我呼吸一窒。
“方才为何阻拦我?”我定了定神,问道。
“……那香气,是引子。”阿应的声音虽沉稳,但许是魂体仍未痊愈,在灵识中有些断断续续,“触碰过深……会惊动下面的东西。它很危险。”
“下面的东西?在西北荒园里?”我追问,“那是什么?你知道么?”
玉佩的光芒微微闪烁,暖意起伏不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传来信息:“……熟悉的气息……怨恨……被束缚着……但,想不起来……”他的声音逐渐泛上一丝焦躁与无力。
“想不起便不想。”我下意识地放柔了声音,“慢慢来,不急。”
玉佩的波动渐渐平复。他沉默下来,似在思忖。
“那香气,与你有关吗?”我换了个问题问道。
“……不。”
这一次,他回答得很快,“那香污浊。我的……是别的。”
他传递过来的意念里,带着对晚香玉香气明显的排斥。
我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他的,是说梦中那药草香么?
“游昀。”阿应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今夜……别去。”
听他话毕,我怔了怔。是了,结契的缘故他是能感知到我的打算的……又感知了多少?
“你知道我要去?”
“……危险。”他重复道,“现在的我……护你……未必周全。”
这话如同羽毛,轻轻搔过我酸胀的心头。酸涩与暖意交织着涌上喉咙,让我一时无言。
但不论如何,该去还是要去,只是我并非莽撞之人,行事之前还必须有人接应。
我想起陶奕字条上提到的“锦绣坊薛晓芝”,说是若有需要,可借采买绣品之名传信。眼下情况,确实需要个外应。
我快步走到书案前,取过王府备下的纸笔,潦草写就几字,吹干墨迹,折好塞入袖中。末了又想起了什么,多写了一份相似内容。
推开房门,院中果然候着个小厮。我取出些散碎银子递过去,将字条交给他:“劳烦小哥,明日一早,将这字条送去西市锦绣坊薛娘子处,就说游先生订的绣样急用。”
小厮收了银子,连连应下。
回到房中,我看向腕间玉佩,暖意依旧包裹着我,带着无声的劝阻与忧虑。
“我必须去。”我轻声道,“若不弄清根源,世子性命堪忧,而这王府隐藏的秘密,或许也与我追寻的过往有关。”
玉佩内里默然,青光闪动了一瞬,随即,一股更为深沉的力量缓缓流淌开来。我长叹出气,感知到他纯净的魂气正温柔地平复着我此刻有些不安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