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这是我在失去一切前,关于“守护”最温暖的记忆了。
好热……
“走!快走!不要回头!”女人凄厉地哭喊着。
“休想踏入我萧家门府寸步!”男人一边持刀剑奋战厮杀,一边怒吼道。
“少爷,你听着,稍后我冲开一道口子,你立刻往山里跑,不要回头,不要停下,一直跑,明白吗?”青年语调冷静,似早料到有这一遭劫难般为身后的孩童规划逃跑路线。
不对,这不对……
怎么又是这些,为何又让我梦到这些?
火海里仍坚守府门的父亲,推我上马车逃离灾难的母亲,舍命保我安全逃跑的侍卫哥哥……
“爹,娘,哥!”
我惊恐地大喊,却没有任何人因此停留。他们在火海中倒下,在战乱中消声,在敌群里再不能信守诺言。
混乱中,我看到那道灰影还在奋力厮杀,试图杀出一条血路向我走来。可不知为何,我越是想要看清他的脸,记住他的样子,但周遭的烟雾、脸上的泪水,以及无边的恐惧却越是要模糊一切,让我如何都看不清明。
我只能看到他不断挥剑的身影,那么坚定,却又那么遥远。
“应解,应解!”我声嘶力竭地喊着他的名字,拼命冲过去想靠近他,双腿却像灌了铅一般变得无比沉重,寸步难行。
不……不,不要再为我付出生命了!我不要任何人死!
方才明明都还好好的,为什么现在又出现这些……
“没事的,少爷。”
我猛地抬头看去,应解就在我面前,没有浑身浴血,没有受伤,手里也没有剑。
他伸手摸我的头发,声音低沉:“没事了,我在这。”
“应……”我正要扑上去,眼前的迷雾却骤然消散,在看清那人的脸时我的心跳几乎停止,喉咙如被扼住般无法再吐露半个字。
那张在记忆中逐渐模糊、却无比重要的脸,终于在此刻完全显露。
只是那张脸……那张脸……
苍白,透明,俊朗却毫无血色,眉眼深邃,鼻梁高挺——那是阿应的脸。
他静静地看着我,眼神不再是梦中少年应解的严厉或担忧,青年应解的沉稳或告诫,而是……而是如今的我无比熟悉的,属于阿应的沉静与空茫。
他眼底深处,似还有难以言喻的悲伤与不解。
“阿……应?”我难以置信地喃喃。
他没有回答,还是那样看着我,身影突然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随风消散。
“不……不要!”我想伸手抓住他,却无论如何都触碰不到他身上任何一处。
画面骤然变黑,我再寻不到任何阿应的踪迹,旋即狠狠咬了一口舌头,瞬间从刺痛中醒了过来。
“阿应!”
第22章 错乱现实
“阿应!”
好不容易从噩梦中抽离,我弹坐起来,张嘴努力调整呼吸,唇齿间满是血腥味,喉咙也仍残余着梦魇中的嘶哑,心悸难以完全平复。
彼时已天光大亮,我视线所及之物也不再如梦境那般模糊难辨,堪堪收拾好心绪后,我才开始寻觅那道平日里同我如影随形的身影。
腕间的玉佩灵力没有任何波动,说明阿应不在那里面,也不在房中……阿应怎么会在我休息时擅自离开?难道……难道他也……
梦中的画面与现实逐渐交叠,恐慌即刻笼罩上我心头,让人再如何不愿回忆其中细节,当下也不得不将其与如今的情况比对。那种眼睁睁看着他消散、无论如何都抓不住的无力感与恐惧感再度侵袭而来,令我在此刻无比迫切地想要看见他,看他是否还安然无恙。
我跑下榻光着脚四处寻找,许是因动静过大将隔壁客房的柳识给招来了,他手上拿着一本书册,见我满面焦急地跑出来连忙跟上:“游先生!游先生你怎么了?”
我只语未应,只是一味地在周遭寻觅,廊下、院中、甚至钟子安所在的净室外都被我寻了个遍。
不见了,真的不见了。
我身形一晃,又强撑着站稳,想接着去往别处寻找,直至面前突然被人拦截,是一脸惊慌的柳识:“游先生!到底出了什么事?是又有邪道出现了吗?我们现在是要逃吗?”
……逃?
我敛回慌乱的心神,这才惊觉脚下刺痛,抬起一看是方才被地上的小碎石刮到了。这么被柳识招回魂来才开始有了新思路,难道……难道阿应是觉得往后的军营计划太过凶险,不愿与我同去,所以先行离开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