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医生的习惯不一样,虽然休养院的工具齐全,还存有部分圣药剂,但我依然无法在这里开展救治工作。”
最重要的是血。
如果人在圣休养院,到处都是十字军的情况下,一只吸血鬼要如何把血带走?
“我们理解的,”波塔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我们会帮忙将队长送过去,别看休养院这个样子,但还是有能调动的马车的。”
“不用!”阿瑟却突然伸手拦住了他们,拔河似的拽住薄毯另一端,“接下来的事情已经不需要你们了,今天应该还有清除任务?排到哪个区域了?你们快点回去!”
“哎呀队长,”波吉抱着被子不撒手,“我不是和您说过了吗?我们和2队换班了,而且今天是特殊情况,一半的清除任务都被紧急叫停了,您就别担心了!最重要的是您快点治好腿伤,快点回到1队,我已经无法忍受看您的屋子一直空着了!”
说着说着,年轻士兵的眼眶又要红。
阿瑟紧抿着唇半晌,最终还是无奈放手。
兄弟俩这才欢天喜地跑出去准备,一时间,风里全是快活的笑声。
阿瑟也忍不住弯了弯眼睛,这时,他听见身侧传来一道随意的声音。
“清除任务?”
“是的,”对于掌握自己能否复原的医生,阿瑟非常尊重。
他尽力不去看自己的残腿,严肃而认真地点头,“您应该知道,最近满城上下最重要的事情——血族清除计划,我们守城十字军负责进行清除排查。每一队每天都有不同的负责区域,必须进行详尽的记录与搜索。今天本该1队当值的,这两个孩子却为了我…..就算是换班,他们也必须多替2队的人值两天才行。”
阿瑟的长相并不柔和,棱角分明下颌和硬挺的鼻梁都展现出锋利的坚硬感,就算已经受伤,在床上躺了十天,他肩膀上隆起的线条依然昭示着他作为骑士的强悍战力。
不过他现在的表情却因为心疼而产生一丝犹如父亲般的柔和。
怪不得兄弟俩会愿意在门口等上整整一夜,只为了给他寻找医生。
看起来十字军之间的感情异常深厚。
莱尔意味深长地收回目光,“原来是这样,真是令人艳羡的感情呢。”
就像兄弟俩说的那样,两人很快搞来了一辆马车,波吉大呼小叫地帮忙搬运阿瑟的贴身物品。
不少十字军都被吸引了过来,对于莱尔做出的治愈承诺,大部分人都都嗤之以鼻。
只不过当着阿瑟和兄弟俩的面,没有人敢说出来罢了。
毕竟无论波吉多么无脑单纯,他们也是十字军一队的队员。
对于简单粗暴按照实力排名的十字军来说,一队永远意味着最好的好手。
不想挨揍,就必须闭嘴。
很快,马车驶离了休养院。
湛蓝的天空下,一道娇小的身影沉默伫立着。那双小绵羊似的大眼睛蓄满泪水,一颗一颗砸在杂草丛生的地面上。
在马车带来的尘土飞扬下,莉莉用力抹了一下手背,转身快速跑向相反的方向。
莱尔目光晦暗的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如同毒蛇回洞般缓慢收回了眼神。
对,就是这样。鲁莽的孩子自己去探查高位者的态度,之后就能学会“绝望”二字究竟如何书写。
贵族可从不曾拥有什么怜悯。
相信用不了多久,可怜的孩子就会变的无处可去。
到那个时候——血族苍白的手指抚过唇角,尖锐的齿尖轻轻磕了磕指腹上的软肉,那孩子就会奔着唯一可能的光亮寻觅而来。
第28章
不得不说, 阿瑟冷酷的话彻底撕开了一个小姑娘的心脏。
莉莉疯狂奔跑,跑到胸腔快要炸掉也不停下来。
最终,她喘着粗气停在一幢极为漂亮宁静到白色庭院前。
庭院中央是一栋占地面积很大的三层独栋建筑, 屋顶艳丽的金黄色, 像倒扣的皇冠。墙壁被刷成纯白和华丽的浓绿, 门窗光洁耀眼。
巨大的绣球花盛开在墙边每一寸, 柔软厚重的草垫被铺满整座花园,像延伸出来的长毛地毯。
有女仆看见她因为出汗洇湿的头发和还没来得及清洗的脏衣裙,立刻嫌弃地走过来驱赶。
“哪里来的野孩子!快点走远点!否则我马上就会叫人来用棍子把你打出去!瞧你的鞋脏的!”
莉莉双拳紧握, 眼底盛满连她自己也弄不清楚的怒火,大声喊道,“我不是什么野孩子!我是阿芙拉老师的学徒,是她的助手!”
这句话让女仆迟疑, 可莉莉手指里还粘着黑红的血污,女仆瞬间嗤之以鼻,“是想通过欺骗搏一个面见主人的机会, 从而让她心生怜悯多给你点赏钱吗?狡猾的小鬼!我可从没听说主人收过什么助手!赶紧滚出这里!你这个恶心的小杂种!”
说着,女仆大力将莉莉推了出去,一直将人撵到街角才罢休。
然而她才刚松开手, 女孩就像狼崽似的咬了上来。
“你才是杂种!”莉莉不甘示弱, “我是阿芙拉老师的学生!这是事实!不需要你知道!你应该做的是禀报你的主人,而不是自己做决定!”
“呸!”女仆撸起袖子,警告地看向还试图闯进庭院的孩子,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妄想攀附阿芙拉大人成为医生?!也不用街边的脏水照照你自己, 就凭你也配?!现在大人正在为尊贵的伯爵夫人进行治疗,如果打扰到他们,你就算有十条命都赔不起!还不快点滚!”
但她显然低估了一个孩子的愤怒。
“我的父亲在八年前给了老师一大笔钱!阿芙拉教授我医疗知识是她必须要做的事!”
莉莉小兽似的吼完, 用尽全力一头撞在了女仆肚子上,女仆登时像是风筝般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