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问题不大,伤口只是看着吓人,清洗水能完全杜绝感染的问题。
所以剩余的只有对于骨折的复位和固定。
刚刚查看时莱尔已经粗略量过,虽然队长的右腿形态已经出现了改变,骨头的移位是存在的。可移位的幅度并不大,胫骨的长度也没有改变,说明没有严重骨裂及严重位移,不需要进行内嵌钢板钢钉做固定。
只需要运用手法复位及夹板固定即可。
恰巧,这两种方式对莱尔来说都驾轻就熟。
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神圣十字军,随便念一句圣名,就能给自己捅上一刀。
实在太危险了。
但——
她再次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的银色锁子甲,这里是十字军的休养院,她能感受到许多十字军在门外或窗外晃来晃去。
他们的兄弟、朋友全都在城内巡逻队、排查队、抓捕队任职,常年的锻炼让他们不仅比普通人更健硕,也更英勇。
并且他们中的每一个,全都是神职人员。
神职人员的身体与信任,就和安东尼一样美妙,甚至还比安东尼更加年轻新鲜丰润。
“咕噜。”
太阳缓慢爬动升高,愈发明恋的日光烘出了燥热的感觉。
吸血鬼站在屋内的阴影中央,不受控制地咽下口水。
根本无法割舍啊,仿佛饿狼站在胖乎乎的绵羊群里。
虽然猎人的枪口随时都能出现在看不见的地方,但哪只饿狼能够忍住?
莱尔听见胃疯狂吞咽着渴望,然而当她再次抬头时,她脸上只剩一片云淡风轻的浅笑。
“当然能治,并且我相信在整个中央城内,阿瑟先生的腿只有我能治。”
屋内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之后,一声划破天空天空的惊叫突然响起。
“您说什么?!”
出声的当然是完全没有“沉住气”这一说的波吉。
年轻人像个猴子似的冲过来,又想抓住莱尔,又碍于礼貌不能直接上手。所以他在原地跳来跳去,“您说的是真的?队长真能完全恢复健康?他的腿不会瘸也不会废掉?他还能当个正常人?”
莱尔看了一眼还处于怔愣中的队长,慢条斯理地说道,“只要阿瑟先生能完全遵照我的嘱咐,并积极配合我的治疗。首先,从摒弃掉那让人烦躁的羞涩开始。先生,做我的病人,就请您把自己当成一堆肉就可以了。”
是的,流转的阳光在漆纯黑的帽檐上轻轻滑过,扫下的阴影遮盖了血族眼底所有的情绪。
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队长瞬间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他脸上青一片白一片的,看得兄弟俩忍不住笑出了声。
“就是说啊,”波吉蹭到阿瑟身边,挤眉弄眼的,“为什么队长明明是十字军,却又像古板的老牧师一样呢?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队长明明已经这个年纪了,依然没有妻子的原因么?”
话还没说完,屋内便传出重拳猛击到□□的声音,以及波吉撕心裂肺的惨叫。
“我错了!队长!!”
兄弟俩打闹着跑了出去。
只有莉莉没有参与欢呼,这位年纪不大的女孩站在角落里,有些倔强地拦住欢蹦乱跳的人,“可是你们不能走,阿瑟大人是阿芙拉老师的病人啊。”
阿瑟朝少女宽容地笑了笑,眼底弥漫着微微苦涩,像是透过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见了其他什么更深重的东西。
“托马斯夫人,”队长转头对莱尔说,“实在不好意思,能否请您暂时替我看顾一下那两兄弟?我担心他们的激动会引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莱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紧抿着嘴巴的莉莉,“好的,如果这是您所期望的。”
说完,她就出去了。不过她并没有走远,而是转身站在了墙角圈出来的阴影中。很快,屋内的声音清晰传进她的耳朵。
“没事的,莉莉,”阿瑟把声音放轻,像个老师一样开导着眼前固执的孩子,“请相信我,阿芙拉医生不会在意这件事的。毕竟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休养院了,不是吗?她其实本来就….没有你想的那么在意这里。”
少女被惊住了,像被踩到尾巴的小狗。她拼命摇头,“不,不是这样的。阿芙拉老师特意将我安排在这里,就是因为休养院对她来说非常重要啊!她说这是十字军伤员们住的地方,为了表达对你们的感激,能负责这里她很荣幸。”
“阿瑟大人,所以你不应该离开。那个女人脸白白的,看起来就是会受到魔鬼引诱的贪婪人,您不应该相信她!如果、如果您真要走,那我就去告诉老师!”
一墙之隔的外面,“会收到魔鬼引诱的贪婪之人”垂下眼睛,敏锐的孩子,说的还挺准呢。
然而阿瑟却长叹了口气,“莉莉,虽然这很残忍,但事实上就算你和阿芙拉说了,她也不会在意的。虽然我是个骑士,但对于地位尊崇的彭格列来说,我也只是个骑士。其他人,我的同僚,他们甚至绝大部分都只是平民。包括你,莉莉。”
他怜悯的目光刀子似的扎在少女眼睛里,“莉莉,贵族不会在意平民的。这里也只是吸引更多平民为他们赴汤蹈火的伪装罢了。如果你不相信,那么从你第一次被扔到….被送到这里,已经过去多久了?八年?还是十年?你见过阿芙拉的次数有超过五次吗?你被允许进入过阿芙拉诊所的工作间吗?你有经受过阿芙拉哪怕一次的亲手指导吗?”
莉莉原本气鼓鼓的小脸“倏”一下呆住了。
莱尔听见队长的声音也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似乎说出真相对一个孩子过于冷酷了。但腿上的疼痛对阿瑟来说同样难以忍受,他根本不想继续在一个阻拦他的孩子身上浪费时间了。
“莉莉,你还记得你的父亲么?那是位可敬的商人。在他因病去世之前,把家中所有财产都转交给了阿芙拉,”望着越来越苍白的少女,阿瑟撑着床角慢慢站了起来,“你父亲只为了能让你学习一门能够养活自己的手艺,不需要你成为多么出名的医生,至少在将来你不需要为生存而去讨好任何人。可你看看现在,在你父亲死去的这些年,你都学会了什么?”
“阿芙拉收下一马车的圣金币,她又给了你什么?”
房间内,莉莉如同被滚滚而过的闪电狠狠劈过,她脸上血色全无,整个人僵硬如同雕塑。
接下来,阿瑟只是叹了口气,拍了拍少女的肩膀,艰难撑着墙壁离开了房间。
取得了阿瑟信任的莱尔没有花费太大的功夫,就说服了阿瑟离开这里,前往她的诊所进行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