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茜攥着手包,指尖陷进柔软的缎面。
“死狗……我走了。”她骂了声。
宋言祯让开身位,门推开一条缝,风雨前夕的潮气涌进来。
“九点。”他目送她,声音不高,“没回来我去接。”
其实宋言祯觉得这是妻子的日常工作,即便她已经习惯了他的妒忌心重,但强烈的控制欲会让贝贝不开心。
他答应过要克制,至少不能肆无忌惮散发阴湿。
贝茜点头迈出一步,又停住。
后知后觉回头。
小小一只贝嘉琛跑上前来,站在爸爸腿边,仰着脸安静地望着她,两只小脚还是光着,踩在恒温的地板上。
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脸。
都没说话,都用那种仿佛她要去很远很远地方的眼神,很担心很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她。
贝茜忽然不想走了。
晚宴七点开始,车在等待,她站在门廊,一手攥着装了巧克力的手包,带着护身手绳的手搭在门把上。
风雨前的空气闷热潮湿,她却觉得那根编绳正贴着她腕间脉搏,一下,一下,轻缓疏渺跳动。
“妈咪。”小顺的声音从身后追来,隐约带点紧张。
他还不像爸爸那样,即便不贴身跟着妈咪也能掌控全局。
贝茜蹲下身,将儿子软糯的头发理顺,“小顺要跟爸爸一起乖乖睡觉。”
贝嘉琛看着妈妈露在外面的肩膀,又看看窗外黑沉沉的天幕,抿起小嘴忽然问:。
“妈妈一个人去吗?”
“对呀。”贝茜看眼时间,对着玄关的穿衣镜最后检查妆容。
长裙是露肩的款式,锁骨线条靓丽水灵,她嘱咐小顺:“妈妈一个人去,很快就回来,你睡觉前——”
“爸爸陪你去。”
贝嘉琛打断她,听得出语气真的很认真。
“爸爸陪妈咪去。”贝嘉琛拽了拽爸爸的裤腿,语气坚定地又重复一遍。
宋言祯暂时不置可否,低头看他。
“我一个人在家可以。”贝嘉琛继续说,小脸板着,看不出一点害怕的表情,“我睡觉,不踢被子。”
他顿了顿想到什么,又补充:
“而且有照顾我的姨姨在。”
贝茜本想笑,听着儿子一本正经地安排,忍俊不禁时又有点鼻子发酸。
宋言祯倒是第一个认真考虑采纳这个提议的额,他蹲下来和儿子平视:“你在家没问题?”
贝嘉琛点头。
“会自己睡觉?”
小男生再点头。
“半夜醒来找不到爸爸妈咪,不会哭?”
贝嘉琛皱眉,眼神像在说“爸爸问的什么问题”,然后他别开脸,小声嘟囔:“我早就不哭了。”
宋言祯没有笑话儿子,把孩子睡衣整理规整。
“好。”他答应,“爸爸陪妈妈去。”
贝嘉琛得了这句承诺,鼓起勇气挥挥手,转身往楼梯上自己的房间跑,还不忘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年轻父母。
“爸爸妈咪早点回来。”他说,“我睡觉。”
贝茜弯起眼睛:“好。”
小家伙点点头,哒哒哒跑上楼,隔着护栏又不放心地停下来,小声音从楼梯拐角飘下:“爸爸看好妈妈。”
嘿,贝茜张口想说这小子越来越人小鬼大了。
还是宋言祯先出声,看着那道消失在拐角的背影:“知道。”
雨夜的车流缓慢。贝茜靠在副驾驶,侧头看开车的男人。
宋言祯今天穿了一身黑,衬衫领口系得严严,袖扣是她不久前送的那对,车窗外霓岚光影明灭,划过他的脸,将男人眉眼映照得暧昧不清。
“你怎么不早说陪我?”贝茜问。其实她心知肚明,宋言祯想陪着来。
“儿子说了。”
“他要是不说呢?”
宋言祯偏过脸看她一眼,又转回去看路:“不敢说。”
贝茜嘴角翘了翘,“装,就装吧你,哪有你不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