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绛的目光移到温晚宜的脖颈处,伸出手指轻轻一勾,原本还暴露在外的勾玉被妥帖地滑回了衣服里。
所以啊,平阳府里的人都很喜欢你,我也一样很喜欢你。
温晚宜第一次被人这么认真地夸赞,也不由得害羞了起来,赶忙转移话头,这块勾玉你之前忘记拿回去了。
你戴着吧,好看。
说完秦绛松开手,站起身,不打扰你休息了。
温晚宜眼神懵懵地看向她,她以为秦绛今天还要在这里睡下。
秦绛说:我要去书房批改这几日积攒的公文了,总不能让来福他们辛苦,你睡吧,今夜看来要忙到天亮了,我凑活在书房眯一会儿。不然你陪着我?
温晚宜当真了,当即就要披上衣服,你等等我,我陪你。
秦绛赶忙把她塞回了被窝,说:我开玩笑的,我哪里舍得让你陪我熬夜批公文,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带你去听戏。
温晚宜方才褪了红晕,这时又被秦绛的话挑逗着红了耳朵,说:那你注意身体,别太辛苦。
秦绛淡淡地嗯了一声,看着温晚宜紧张但又害羞的样子,心里早就偷偷乐起来。
明明心里在意得不得了,还要嘴硬,自己憋在屋子里生闷气。
假若别人不来找她,她能一辈子把话烂在肚子里。
若不是在乎,又何必问她喜欢的人?
但是温晚宜总爱把自己的紧紧地锁起来,本能地缩在自己的壳子里,偶尔露出一丝柔软和真诚都显得那么珍贵。
秦绛心想:迟早有一天,非得把她藏着的真心话全都勾出来。
第24章
京城里最大的茶楼熙熙攘攘,小二迎客的声音络绎不绝:客官这边请!哎!后边的两位稍等,我再给您看看还有没有空座!
秦绛一边低头处理螃蟹,一边说:今日要登台的是什么大人物么?似乎京城一半的人都来听她的戏了。
温晚宜眨了眨眼睛,说:你不知道么?
秦绛把已经处理好的一碟螃蟹肉推到温晚宜面前,悠悠道:不知道,听闻这个人唱戏天下一绝,她唱的每台戏都座无虚席,恰好她这月才到京城,就想着带你来了。
温晚宜瞧着大厅中熙熙攘攘的人群,头也不回地说:听方才跑堂的说是名盛一时的方水珞,今日她便要演的这出戏为《长生殿》。
秦绛似乎丝毫不在意今天唱戏的主角是谁,满目满心都放在了温晚宜一人。
先别看了,先把这些吃了,不吃就凉了。
一眨眼的功夫,秦绛把螃蟹处理好,齐齐码在碟子中,修长的手指拿起另一边的酒壶,又热上一小壶的黄酒,蟹肉寒凉,黄酒性温可中和,你吃完那些蟹肉喝一点就可以。
温晚宜低声道了声谢,也不客气,慢条斯理地品尝美味。
秦绛没有动筷子,目前还没有什么胃口,给自己斟满酒,也不打扰旁人,独自一人喝起来。
这时,一个糯糯的孩童声音清晰地在她们不远处传来,温晚宜被吸引了注意力,秦绛也顺着看过去。
小孩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模样,坐在父亲的肩头,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热闹的人群,她的娘亲还总是不放心,嘴上嗔怪着:哎,你小心小心,别摔着孩子!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温晚宜却看得出了神。
秦绛抿了抿嘴唇,把目光收回来,漫不经心道:你的家人她们是否还在大晋?
作为被俘的亡国奴,又是上邶位高权重的宰相,想来早就尸骨无存,但是秦绛还是没有直接问出口人是否还活着。
毕竟破城那一战,秦绛也是主力之一。
温晚宜却是毫无征兆地愣了一下身体,垂眸道:大概是不在了,就算还活着,也是半身不遂的吧。
她说话的语气很轻,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最普通不过的琐碎。
秦绛问:那你还想不想找找她们?
温晚宜莞尔道:我与她们本就没有什么血浓于水的亲情。
温晚宜自小被关在单独的庭院中,一个人挨过漫漫黑夜,一个人坐看四季轮换。隔着一墙的距离,她却从来都没在这个家里留下过自己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