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绛听到这里,心口有些发疼。
她接过平阳府家主的位子时,也不过十几岁的孩子,孤独的滋味有多痛苦,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温晚宜的这些年又是如何熬过来的,才能在今日云淡风轻地说出这句话。
你可还有相识的故友或亲人吗?
温晚宜苦涩地弯了弯嘴角,说:没有。
若是有,你告诉我,我会尽我所能帮忙的。若有熟悉的人陪伴,你在大晋过得可能会自在一点。
温晚宜说:我自小就被锁在庭院中,每日在府里见到的人只有侍女,并没有关系亲近的亲友。
秦绛闷着没回答,看起来仿佛是在自责自己问出来这个不该问的问题。
温晚宜轻叹,拿过酒壶给秦绛斟满酒,但是现在就很好,有春桃她们这群活宝,在府里的时候也不闷;你也会带我出来玩,我也能看到从前所不曾见过的人间烟火。
秦绛却还是皱着眉头,闷头喝酒,一副心情不好的模样。
温晚宜经过一番挣扎,怯怯地伸出手来,轻轻拽住秦绛的衣袖,晃了晃,那动作仿佛是在哄着秦绛。
我没有那么多值得留恋的人和事,现在一切对我而言,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似乎是温晚宜第一次放下倔强,耐着脾气主动跟秦绛示好。
秦绛不免心中震惊,眸中光泽又深了几分。
她这才舒缓了眉头,拍了拍温晚宜的手背,摆出一个释然的笑容,说:开始了,认真听戏。
温晚宜收回手,被自己方才的动作羞得红透了耳朵,好在秦绛的视线全然落在了戏台,丝毫没有注意到温晚宜的异样。
秦绛看着戏台上的戏子,其实她一点都不感兴趣,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情。
手里还拿着方才暗卫送来的消息,借着昏暗的光线,秦绛在桌下偷偷把纸信撕成碎片。
忽然,台上唱戏声停止,戏子们都茫然无措地立在原地。
只见一个面容姣好的粉面小生,脸上挂着□□,把一袋银两丢到台上,高声嚷喝:方水珞今日只给小爷我一个人唱。
秦绛召来手下,冷脸问:怎么回事?
这人是大公主新得的男宠叫做管立,因有公主的宠爱,做事嚣张跋扈,曾经不少的妙龄女子被他欺辱,不从者也会被他抛尸荒野,死无全尸。
秦绛被人搅了好心情,加重了语气,什么不三不四的下流东西,把他拖出去。
手下还未领命,便见方水珞腾的走到那几位吹笙敲鼓的手艺人前,说:还请各位继续,这台戏,总要给京城的百姓们唱完。
戏台上唱戏声乍起,方水珞甩起水袖,咿咿呀呀地接上那没唱完的一段词。
管立气得不得了,手指一竖,敬酒不吃吃罚酒!
话语未落,几个拿着长枪利剑的守卫飞速围住了方水珞,戏曲再一次被迫停下来。
我看谁敢让她唱?
在座的除了隐在角落的秦绛和温晚宜,其余的人,基本上都没有那个地位跟公主的人正面挑衅。虽心有不满,但都像是鹌鹑一样缩着脖子。
方水珞说:公子这是作何?
管立说:小娘子,我可是对你倾心已久,就连见你一面都还要等你上台表演。
公子,请自重,我若是不唱完这台戏,我对不起京城的百姓们。
管立才不在乎周围人愤怒的目光,趾高气昂道:我管你那么多,你只能给小爷我一个人唱!
见管立身边的守卫都亮了刀子,周围的人这才吓得鱼贯而出。
秦绛看向温晚宜,她还在认真地吃着碟子里的蟹肉,神情悠然,一点也没有被外边的混乱所影响。
秦绛的手下还没有动手,突然一个女子从人群中飞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了围住了方水珞的守卫。
跟在她后边的几个打扮神秘的人也放倒了剩余的几个守卫。
霎时间,管立灭了气势,还撑着脸皮,说:你你你你是何人?
为首的女子还遮着半张脸,说:恃强凌弱,欺负百姓,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