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苦苦乞求道:夫人,您还是喝下吧,不喝药您的身体怎么能好起来。
温晚宜淡淡道:拿走。
强势的态度让春桃没有办法,只好把将军搬出来。
夫人,您不喝,我们都没办法给主子交代。
春桃瘪了瘪嘴,颓丧着小脸。
温晚宜的睫毛微颤,思虑片刻,不知道想到什么,说:算了,你放在那里吧,我待会儿喝。
春桃乐得合不拢嘴,接连三天温晚宜都坚持不喝药,每次把药端来,冷着一张脸,把他们着实吓得不轻。
没想到夫人居然自己想通,肯乐意喝药了。
其实春桃想得过于美好,待到她美滋滋地把药放下去交差,温晚宜已经对着这碗药动起了心思。
确认周围已经没有任何人,温晚宜掀开被子,缓缓地走下床。
浅琥珀色的眼眸平静地盯着药碗看了许久,毫无波澜。
她抬头四处打量,终于寻好了一处地方,从桌子上端起药碗,没有一丝犹豫地把凉好的药沿着窗户倒在了外边的草丛里。
最后还剩了点,为了不被人察觉,温晚宜把药喝下去,残留的苦味侵入喉咙,直教她忍不住弯腰干呕。
早先秦绛怕她再要寻死,吩咐了下人把屋子里所有可能的利器都收走,温晚宜铁了心要离开,只能通过绝食绝药的办法默默地抗争。
肚子里没有一丁点粮食,吐了半天只吐出一些酸水。
她站起身,只觉得头晕眼花,两腿软绵绵得没有力气,迷迷糊糊之中,脑袋撞在门梁上,发出一声巨响。
守在门外的下人们慌忙闯进来,发现平阳妃已经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
急急地又把大夫请来,老大夫捋着花白胡须,叹气摇头道:上次我诊断夫人时,她的身体还没有这样差,怎的过了几日,连气都快没了。
春桃着急问道:大夫,夫人这几日都不肯喝药,您看怎么办才好?
老大夫又听了听脉,在纸上龙飞凤舞留下药方递给春桃,说:我再给你们开张方子,务必要让夫人把药喝下去,要是再不喝,这病一拖再拖,就算是华佗再世也拿她没辙了。
说完又叹了口气。
春桃送走了大夫,看着床榻上脸色苍白的夫人,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夫人要真是丢了性命,主子还不得把她宰喽!
不行,万万不行。
春桃,我说了不喝,把药端走。
躺在床上的温晚宜紧闭着双眼,听到屋门被人推开,眼皮微微上掀,发呆地望着天花板,嘴唇发出虚弱的声音。
她虽然看起来像是昏迷的状态,但是大夫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只要再多几日,她便可以从此解脱。
为什么不喝药?
进门的不是春桃,竟然是阔别多日的秦大将军。
听说这人几欲寻死,绝食绝药,又晕了过去。下人们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夫人喝药,直接一溜烟地把消息通禀给秦绛。
秦绛听完,马不停蹄地就跑到这里。
把药喝了。
秦绛压着怒火,把药碗递到温晚宜的面前。
熬好的草药飘着浓烈的苦味,甫一闻到,熟悉的恶心感止不住地往喉咙处钻,搅得温晚宜的腹内翻江倒海。温晚宜咬紧后槽牙,维持住表面的冷静,把冷冰冰的目光落在秦绛的脸上,而后别过头去。
大帅还是不要白费力气的好。
温晚宜,你是打算连命都不要了吗?
温晚宜仿佛没有旁边那人说话听到一样,轻轻地把耳侧的碎发撩起来。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令秦绛很不好受,她说:把药喝了。
温晚宜没有动作,似乎就是跟秦绛杠起来了。
我才发现你脾气还真是倔,九头牛都拉不回来那种。少在这儿跟我怄气,喝个药还得求你不成,好心全被你当驴肝肺了!
秦绛一激动,嘴皮子耍得溜,一连串讲了不少,无奈温晚宜刀枪不入,誓要抗争到底。
她总爱用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别人,交叠着一层又一层深不可测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