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拜见陛下。是奴婢不长眼,冲撞了龙体,奴婢该死!
上邶皇帝被方才说话的李公公搀扶着从地上站起来,扶正了发冠,仰鼻喷气,道:这轿子里是谁?
大娘跪在地上本本分分地回答:回陛下,这是新进宫的淑妃娘娘。
淑妃淑妃
皇帝背着手思索了好一阵,才想起来前阵子自己强行把温宰相的小女儿纳进宫作妃。
温宰相藏得深,要不是手下专门负责搜集各地的美人的探子送来消息,他竟不知道温宰相家里还藏着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大娘,轿子怎么停下了?
新嫁娘撩开帘子,歪着身体向窗外探头。
大娘扶着新嫁娘走出来,娘娘,是陛下来接您了。
陛下?
新嫁娘的手顿了一下,向后退了退。
淑妃,朕
逃跑的皇帝看到眼前风姿绰约的新嫁娘,全然忘记了身后追杀的敌军,伸手就要掀开红盖头。
陛下,要事当紧。李公公出声制止道。
皇帝如梦初醒,半空中的手戛然而止,转身一骨碌地钻进了轿子的座椅下。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走?李公公翻了个白眼,尖声道。
李公公,往哪里走?
李公公塞给了大娘一锭金元宝,指了个大概的方向,走那边,朱大娘,一会儿遇上军爷,该说的不该说的,你给他们交代交代,事成之后陛下重重有赏。
大娘捧着这块烫手山芋,恨不得一把丢了,却又不敢,低眉顺眼道:哎哎,李公公放心,放心。
一顶花轿借着沉沉的夜色,隐进了宫殿外一处不起眼的小路上。
站住。
乌压压的荒草丛中冒出几个士兵,夹枪带棍拦住了花轿一行人的去路。
军爷,咱这是
话未讲完,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来者何人?
马蹄哒哒作响,在寂静的夜里扬起无声的硝烟。
女将军坐在马上,打量着这几个行踪可疑的人。
大娘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上前道:军爷,行行好,咱家这办喜事,误了时辰,婆家的人可是要怪罪下来的。
去哪里?
话是问的喜娘,目光却是落在了那顶红艳艳的花轿。
回军爷,去的是城北城北的李府。
大娘低着头,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掉了脑袋。
女将军两腿夹住马腹,甩动缰绳,让马走近了些。
围着看了半晌,她突然低声喝道:里边的人出来。
轿夫们大眼瞪小眼,抬着轿子不知该作何,大娘抹了抹鬓角的头发,挂笑讨好道:军爷,您看今日办喜事,行个方便,请各位军爷都来喝一杯喜酒。
女将军置若罔闻,加重了几分语气:出来。
大娘无可奈何,只好扶着新娘子走出来。
新娘子的手里还拿着喜帕,手腕上的镯子撞得脆响。
新娘子?
女将军横眼把她看了去,却不曾想到这位新娘子出人意料的安静,呼吸平稳有秩,一双手合规合矩地交叠放置,丝毫不见半分局促的姿态,一下子引起了将军的怀疑。
见新娘子没有答话,大娘颤巍巍地答:回军爷,这就是新嫁娘,军爷莫要怪罪,新娘子胆子小,遇见生人便是连话都不敢说。
胆子小?我怎么看着反倒是一点都不害怕?
请军爷见谅,新娘子年纪小,还是个孩子,还没见过什么世面。
女将军漫不经心道:胆子这样小,待会儿进府里,处处都是来坐宴席的宾客,这还能拜堂吗?
大娘顺着话像是唠家常的,道:害,等她呀两脚迈进了府里,高兴还来不及呢,自然就不害怕了。
马背上的女将军身影一弯,噗嗤
这位将军望着新娘子的喜服,莫名地笑出了声。
她对着大娘道:我原是以为她是怪我误了她的喜事,惹得她不高兴了。
听完这话,大娘慌乱不已,心道:这将军行事古怪,莫不是早就发觉轿子的异样?
正思索着,将军飞快掣出一支通体棕黄的短竹萧,放在手里掂了掂,饶有趣味地看着淡然自若的新嫁娘。